她站在坡顶上，把望远镜举起来，往西面又看了一眼。山梁那边还是安安静静的，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坡上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草坡上有一群鸟在飞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山梁这边飞到那边，又飞回来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落下去。她的目光在那道山梁上停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望远镜，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骷髅头匕首。刀柄上的红石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像一只眯着的眼睛，又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山坡下面，三分队的队员们己经在集合了。有人蹲在地上擦枪，把枪管里的硝烟擦干净，布条从枪口捅进去，从枪膛里抽出来，黑乎乎的；有人蹲在河边洗手上的血，手伸进水里搅了搅，血在水里散开，像一朵红色的花，很快就淡了，没了；有人在清点弹药，把空弹夹摞在一起，弹夹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的；有人把缴获的文件和地图收进防水袋里，袋子口扎紧了，又检查了一遍。林队长带着几个人最后从河沟里上来，军靴上沾着血和泥，在石头上蹭了蹭，蹭不干净，也就不管了，大踏步地走过来。
看见冯小婉站在坡顶上，几个人抬起头朝她笑了笑，喊了一声“队长”。那个姓孙的年轻小队长笑嘻嘻地凑过来，嘴刚张开，被冯小婉看了一眼，又把嘴闭上了，缩着脖子溜到队伍里去了。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就那么一下，一闪而过，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。那个姓孙的在队伍里偷偷看了一眼，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脸都红了。
冯小婉开口说了一声“走了”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队伍跟着她，沿着来时的沟谷往回走。太阳己经偏西了，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，把山谷照得一半亮一半暗，亮的那边是金黄色的，暗的那边是墨绿色的，交界处有一道模糊的光晕。硝烟散尽了，空气里只剩下泥土和草叶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，被风吹散，时有时无的。远处三师那边的枪声早就停了，偶尔有一两声零星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放信号枪，又像是门板被风吹得哐当响。
冯小婉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腰间的骷髅头匕首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一下，一下，铜质的刀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，刀鞘上的皮扣被她走得松了一点，她顺手紧了紧，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身后的队伍保持着整齐的队形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，和远处山谷里传来的风声。风从西面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，吹在脸上像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了一下。
走出沟谷的时候，迎面碰上了郭向荣派来的联络兵。那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，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，跑得满头是汗，马身上也出了汗，鬃毛贴在脖子上。看见冯小婉的队伍，他勒住马缰，马在原地转了一圈，他从马上跳下来，立正敬礼。他的动作很快，但冯小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骑得太快，手被缰绳勒麻了。
联络兵开口问道：“冯队长，郭队长让我来问，俘虏审出什么了？”
冯小婉停下来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个联络兵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站得更首了，下巴抬起来，目视前方，像在接受检阅。冯小婉回答他说：“三个俘虏，己经让人押回去了。审出来的东西我回去写报告，让郭队长等着。”
联络兵应了一声“是”，又敬了个礼，翻身上马。马在原地又转了一圈，他夹了一下马腹，马小跑着走了，蹄子踩在碎石上溅起一溜烟尘。冯小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沟谷的拐弯处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林队长从后面走上来，跟她并排走着。他的步子比冯小婉大，故意放慢了半拍，保持跟她同步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冯小婉没看他，但知道他憋着话，便开口问他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林队长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队长，那个军曹说的五万人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冯小婉看向他，反问道: “你觉得是假的吗？”
林队长又追问了一句：“那咱们……”
冯小婉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那是参座和少爷的事。咱们打好咱们的仗就行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抗战之铁血华兴》第 156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