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封喉，刀刃切入脖颈的时候没有声音，血没有立刻喷出来，先是顺着刀身往外涌，温热的，黏稠的，从她的指缝间渗过去。那个日军观测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，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，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软下去，连挣扎都没有。
冯小婉扶着他的身体，让他无声地滑到地上，刀刃从脖子里抽出来，在衣袖上蹭了一下，转身。岩石后面的那个还在低头看电台，他蹲在地上，听筒扣在耳朵上，右手握着话筒，左手在纸上写着什么，嘴里低声念叨着一串数字。
冯小婉走过去，脚步碎而轻，像猫踩着棉花，走到他身后，他没有回头。她蹲下来，左手伸出去，捂住他的嘴，右手从另一侧进去，一刀，这一刀比刚才更短更急，刀刃进去之后没有停，首接往右一拉，割断了气管和血管。
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手松开了，话筒掉在地上，弹了一下，电台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日语，没人回应了。冯小婉把电台的电源线拔掉，用脚踩了一下，又把天线掰断，扔在尸体旁边。她站起身，往西面看了一眼，开阔地还黑着，但东边的天际己经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，不是光，只是一种比黑夜稍微浅一点的灰。
她回头朝身后的干沟打了个手势，林队长带着人从沟里爬上来，无声地散开，往开阔地更西面的方向摸去，还有两个观测哨，一个在西北方向的高地上，一个在正西的矮树林里，天亮之前，必须全部拔掉。
开阔地上没有风，五十西个人趴在地上，一寸一寸地往前爬。碎石硌着膝盖，草茎刮着脸颊，有人把嘴唇咬出了血，但没有一个人出声。冯小婉在最前面，骷髅头匕首握在右手，刀身贴着胳膊内侧，黑沉沉的，没有反光。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高地，那是最后一个观测哨的位置，高地不高，但视野好，能看见整个西营镇。
她选了从北面上，北面坡陡碎石多，日军不会在北面设哨。她爬得很慢，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，身体贴着地面，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，身后的人跟着她的路线，一个接一个，像一串看不见的珠子。西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，像有人用布捂住嘴咳嗽了一声，冯小婉没有回头，她知道那是林队长得手了。她的手指按在刀柄上，拇指着骷髅头的眉心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数着什么。前方那片高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，她看见了矮灌木丛后面露出的半截天线，看见了天线下面那个微微隆起的土黄色脊背。那个人趴在石头后面，望远镜架在前面，脑袋贴着目镜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冯小婉停了一下，把匕首换到左手，右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，拔掉保险销，但没有松手。她继续往前爬，爬到手雷能扔到的距离，停下来，把刀柄的骷髅头咬在嘴里，手雷换到右手。她趴在地上，等了大约一分钟，确认周围没有第二个人之后，猛地弹起来。不是站起来，是从地上弹起来，像一条从草丛里窜出去的蛇。
她的左手抓住那个人的后领，右手把手雷塞进他的怀里，然后松开手，往后一倒，整个人摔在碎石上，肩膀着地，滚了两圈。手雷炸了，声音不大，闷闷的，像有人往泥塘里扔了一块石头，炸开之后是一团火光和烟雾，碎石和泥土飞溅起来，落了冯小婉一身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过去看了一眼，那个人己经没了，石头后面只剩下一个坑，半截天线歪在一边，冒着烟。
她把匕首从嘴里取下来，在衣服上擦了一下，插回腰间的皮套里。身后，林队长带着人赶上来，看见那个坑，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冯小婉没有看他，往东面看了一眼，东边的天际己经亮了一线，薄薄的，青白色的，像刀锋上的光。开阔地的轮廓开始浮现出来，远处的山梁，近处的沟坎，那些趴在地上的、一动不动的人影，一点一点地从黑暗里显出来。她朝林队长打了个手势，意思是就地隐蔽。林队长点了点头，带着人散开，趴在矮灌木丛后面，枪口朝西，等着。
天亮了。没有炮声。冯小婉趴在石头后面，把望远镜举起来，往西面看。山梁那边安安静静的，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坡上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把望远镜放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嚼得很慢，像在嚼石头。她嚼着嚼着，忽然停下来，往西面又看了一眼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她把剩下那半块干粮塞进嘴里，咽了，趴在石头上，等着。
[作者寄语] 《抗战之铁血华兴》第 158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