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帮寨的方老大正坐在议事厅那张厚重的虎皮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酸枝木扶手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,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波澜。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,在青石地板上切割出几道细长的光带,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,宛如时光的碎屑在静静流淌。
厅内陈设简朴却别有韵味。正墙上悬挂着一幅墨色酣畅的“义”字,笔力遒劲,是当年袁克定亲笔所题。两侧分别摆放着兵器架和书架,刀枪剑戟与经史子集相映成趣,昭示着这座山寨与众不同的气质。角落里,一个青铜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,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心神宁静。
“铁脊”吴老二大步走进议事厅,深灰色的短褂整洁利落,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二十响匣子炮。他年近三十,步履依然矫健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。他在方老大面前站定,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大哥,”吴老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探子回报,山下确实来了部队,番号是第三十三军独立旅。昨夜他们在挂月峰下安营扎寨,灯火通明,看样子是要长期驻扎。”
方老大的指尖停顿了一瞬,又继续敲打起来,只是节奏稍稍加快:“说说具体情况。”
“人数约莫三个团,装备齐整,还配有火炮。”吴老二从怀中掏出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形图铺在黄花梨木桌面上,手指精准地点向挂月峰的位置,“他们在挂月峰下扎营,正好卡住了进出山的主要通道。看布阵方式,是个懂行的——前哨设在制高点,辎重部队安排在河谷背风处,指挥部的位置选得更是刁钻,易守难攻。”
这时,三当家“杀日”提着一个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身材魁梧,留着标准的蒙古头,步履生风,一身短打装扮显得干净利落。他将布包往桌上一放,几盒盘尼西林和绷带从散开的包袱角露出来。
“大哥,这是前天在黑风口从日军运输队截获的药品。”“杀日”抹了把脸上的汗珠,手臂上几道与日军搏杀留下的伤疤在晨光中格外显眼,“小鬼子最近运输队来得特别勤快,像是要搞什么大动作。昨天还有一队鬼子想从后山摸上来,被我们打退了,缴获了三支三八大盖。”
方老大的目光扫过药品,眉头微蹙:“最近日军活动频繁?具体什么情况?”
“比往常更勤了。”“杀日”在桌前站定,双手叉腰,“看来是想趁乱捞点便宜。根据抓到的舌头交代,日军正在调集兵力,似乎要对这一带进行扫荡。一个月前有一个叫辽南总团在这扎根,可能这就是扫荡的原因, 他们的侦察兵最近频频出现在山脚下,昨天还在后山的鹰嘴崖跟我们的人交过火。”
议事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三个团的正规军堵在山下,日军在周边虎视眈眈,青帮寨正被夹在中间,形势之严峻,不言而喻。
吴老二忽然压低声音,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:“大哥,还有个消息。这个独立旅的旅长...叫唐欢。据说就是从辽南一带起家的,年纪很轻,但打仗很有一套。听说他在辽南时就跟日本人打过几场硬仗,是个狠角色。”
方老大的手指猛地收拢,指甲在扶手上划出一道浅痕。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。六年前那个风雪夜的记忆汹涌而来——沈阳城外的破庙,刺骨的寒风,日本浪人倒在地上汩汩冒血的场景,还有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年倔强的眼神...那时的唐欢,还是个会为路见不平而拔刀相助的热血少年,如今却己是统兵一方的将领。
窗外的山寨渐渐苏醒。几个老人在院子里打着太极拳,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;妇女们开始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;孩子们在私塾先生的带领下,朗朗的读书声随风传来。这一切安宁祥和的景象,都是他们六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方老大转身时,脸上己恢复平静,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我要会会这位唐旅长。”
“大哥,这太冒险了!”“杀日”急得往前一步,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双枪上,“谁知道官军安的什么心!这些当官的,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还少吗?要不让我带一队弟兄先去探探路?”
[作者寄语] 《抗战之铁血华兴》第 63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