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联军旗升,抗日烽火燃东北
清晨的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,薛十三站在营地中央,手按双枪,指节发白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山口的方向。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山脊,光落在雪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枯林边缘有道黑线在移动,像蚂蚁,又不像。他知道那不是蚂蚁。
他转过身,靴子踩进冻土裂开的缝里,一步跨上讲台。木板咯吱响了一声。他摘下皮帽,露出额角那道从威虎山带出来的疤——刀砍的,刘三的人留下的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他也不理。
“昨日是胡子(山匪)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,“今日是战士。”
底下没人应声,也没人走动。一百八十号人站在雪地里,手里攥着枪、弓、猎叉,或是祖传的弯刀。他们来自三条河、五座山,原本互不相识,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去。但现在他们都站在这儿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脚蹬磨秃了底的靰鞡鞋,眼睛全盯着台上那个年轻盟主。
薛十三把帽子夹在腋下,从身后拖出一面旗。粗布做的,灰不溜秋的底子,用烧焦的木棍和草汁画了个图案——一头昂首咆哮的虎,西爪踏雪,尾扫长空。没有金线绣边,没有绸缎衬底,就是块破布。可它一展开,风就把它鼓了起来,呼啦作响。
“这旗没名号。”他说,“也不用朝廷批,不用官府认。它是咱们自己缝的,自己立的。从今天起,谁要是问我们是谁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三人,“我们就说:抗联盟!”
鄂嫩·巴图往前迈了一步。五十岁的达斡尔汉子,脸被北风吹得紫红,腰间那把精钢弯刀擦得锃亮。他没说话,双手托住旗角,仰头望天,用母语吼了一句祖训。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,却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索伦·塔哈尔也走上前来。五十出头的鄂温克首领,胡子花白,眼神沉静。他抬起右手,在胸口划了个圈,那是他们部族向祖先致敬的老规矩。做完这个动作,他站定不动,像棵扎进冻土的老松树。
阿依古·猎风最后一个靠近旗杆。西十多岁的神猎手,脸色冷得能结霜。他不看别人,也不说话,只伸手接过升旗绳索,手指关节因常年握枪而变形发硬。他拉了一下,绳子绷首了。
“升!”薛十三低喝。
猎风手臂一紧,缓缓向上拉动。粗布旗顺着竹竿往上升,发出沙沙的响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旗帜翻飞不定,虎头时隐时现。升到顶时,绳索卡了一下,猎风手腕一抖,猛地一拽——啪!一声脆响,旗面完全展开,猎猎作响。
薛十三拔枪,朝天连开三枪。
砰!砰!砰!
枪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片飞鸟。没有人捂耳朵,也没有人眨眼。一百八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面破布旗,看着它在晨光中飘扬。
“我宣誓!”薛十三收枪入套,右手抚胸,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声音落下,寂静持续了半息。
然后,鄂嫩·巴图第一个吼出来: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索伦·塔哈尔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嗓音低沉却坚定: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阿依古·猎风没喊,但他松开了绳索,左手按上了肩上的狙击步枪,动作干脆利落。
下一秒,整个广场炸了锅。
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“不降!不散!血战到底!”
吼声一层压过一层,盖过了风雪,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。有人跺脚,有人挥拳,有人把枪举过头顶猛力摇晃。一个年轻的达斡尔小伙激动得把棉帽甩出去老远,差点砸到旁边人的脸上,那人也不恼,反而哈哈大笑,顺手把自己的帽子也扔了出去。
薛十三站着没动。他望着那面旗,听着这一片呐喊,嘴角绷得很紧,没笑。他知道这些人里,有些昨天还在为一口粮争抢,有些前阵子还互相防备着对方会不会半夜偷枪。但现在他们喊的是同一句话,流的是同一种血。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下,轻轻一压。
声音渐渐平息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他说,“我也怕。怕死,怕疼,怕闭眼前看不见明天的日头。可更怕的是——”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地,“有一天,我们的孩子走在自家山上,要给外人磕头叫爷。”
没人接话,但不少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沾满泥雪,破了个洞。
“他们要来,那就来。”薛十三声音陡然拔高,“咱们不躲,不逃,就在原地等着。他们带炮,咱们有命;他们带火,咱们有雪。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,这旗就不倒!”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0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