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战前筹谋，薛十三稳坐中军

雪停了，风却没歇。西岭高地上那点金属反光还在，像根针扎在眼里。薛十三靠着巨岩坐下，背对着风口，左手摸出怀表看了一眼——十一点五十分。他合上表盖，没往怀里塞，就搁在膝盖上，手指压着。
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
他抬起手，冲乱石坡下甩了个手势。三短一长，是贾文定的暗号，意思是“头儿叫你们上来”。不到半分钟，人影从几块大石头后头钻出来。先是贾文，弓着腰快步走来，手里抱着一块粗布，边角己经磨得起毛；接着是猎风，身后跟着两个鄂伦春射手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；格日勒骑马从北坡绕过来，马蹄踏碎薄冰，人未到声先至：“敌人动了？”

她翻身下马，缰绳往岩石上一拴，大步走过来，靴子带起一片雪沫。

莫日根最后一个到，从鹰嘴崖方向下来，走得慢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。他走到人群外站定，不说话，只朝薛十三点了下头。

人都齐了。五个人，加上薛十三，围成半个圈，蹲在巨岩背后。风被挡了大半，但冷气还是顺着裤管往上钻。没人喊冷，也没人搓手跺脚。他们都知道这时候不是装硬汉的时候，而是该听命令的时候。

薛十三把望远镜递过去：“你先看。”

接的是贾文。他接过镜子，趴在岩石边缘瞄了一眼西岭，又转向北坡和河床方向，来回看了三遍，才放下。他摊开怀里那块粗布，上面用炭条画了营地周边地形，歪歪扭扭，但山脊、沟壑、水源、退路都标得清楚。这是他昨晚蹲灶台边借着火光画的，没尺子量，全凭记忆和经验估。

“敌情你看到了。”薛十三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刚好能让五个人都听见，“三路人马，炮兵在西岭架炮，步兵从北坡压，铁甲车沿河床推进，特务队藏在东松林，准备抄后山猎道。”

贾文点点头，拿炭条在图上点了几处：“西岭最高，视野最好，炮兵一旦校准，射程能覆盖整个营地中心。他们现在试炮，说明两小时内就能打响第一炮。北坡这队走得快，照这个速度，一个钟头后进射程。铁甲车最慢，冰面承重不够，它不敢提速，估计还得两个半钟头才能抵近攻击位。东边那股烟最少，人也少，但走的是暗线，目标肯定是弹药库和伤员屋。”

他说完，把炭条递给猎风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猎风没接，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炮不能留。他们要是轰塌旗杆，炸了厨房和弹药棚，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我带人埋伏西岭半坡，趁他们校准的时候动手。炸弹药车，打观测哨，让他们瞎着打。”

“你几个人？”薛十三问。

“三个，加我西个。”猎风说，“都是老枪手，百步内不动靶一枪倒。”

“可你得靠近到三百米内才能开枪。”贾文插话，“西岭坡陡，没遮没拦，白天行动太显眼。他们有哨兵，有观测兵，你还没摸上去就会被发现。”

“那就等他们开炮那一刻。”猎风眼神没动，“炮响前要校准，所有人盯瞄准镜，耳朵堵着。那是最松懈的时候。我们就在那时候动手。”

贾文皱眉，还想说什么，格日勒突然站起身：“我可以引他们主力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我带轻骑小队从北坡出营，往南岔沟方向跑。”她说，“他们看见有人突围，肯定会调兵追击。只要能把北坡这队主力拉走一半，你们就有时间打炮兵。”

“你拿自己当诱饵？”薛十三看着她。

“我不是一个人去。”格日勒回看他，目光首，“我会带八匹马，换骑，轮冲。他们追不上我，也甩不开我。我在达斡尔草原上追过狼群，比这难十倍。”

莫日根这时开口：“我可以布置箭阵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大家都静了。

“鹰嘴崖比西岭矮一截，但正对着炮兵阵地侧翼。”他指着地图一角，“我在那儿设三个狙击点，每点两人，轮射。只要炮没响，我就让他们没法安心校准。哪怕打不死人，也能逼他们缩头。”

“你能压住多久？”薛十三问。

“两轮测距，最多三轮。”莫日根说，“再往后，他们会派兵清山。”

“够了。”薛十三说。

他低头看着地图，手指在几个点之间慢慢划过：西岭、北坡、鹰嘴崖、南岔沟、后山猎道。他没说话，其他人也不催。风刮过岩缝，发出呜呜的响，像谁在吹口哨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贾文说得对，敌人想的是全面封锁，一把火烧干净。所以他们不怕慢，就怕漏。咱们就得反过来——快、准、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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