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救下伤员，巴特尔展仁义

晨雾被风撕成了碎条，挂在树梢上飘。巴特尔猫着腰，踩着乌力吉刚才踏出的脚印往下走。雪地湿滑，他左手扶了根倒木，右肩的弓袋蹭在树皮上发出沙沙声。前方枪声稀了，但还有零星几下从谷口传来，像是谁在远处敲铁皮罐头。他知道仗还没打完，可眼下这片坡地己经没人喊杀，只有烟尘和烧焦的火药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。

他刚绕过一块黑岩，眼角忽然扫见左侧雪地上有团东西动了一下。

不是人跑，也不是熊晃，就是一颤，像冻僵的手指抽了抽。

巴特尔立马蹲下，手按在腰间的猎刀柄上。他屏住气，耳朵朝那边竖着。过了两秒，那团影子又动了，这次还带出一声闷哼，短得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
他眯眼细看——是个穿灰棉袄的人，趴在地上，左腿下面洇开一片暗红。那人一只手撑着雪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半截破旗，旗面沾了泥，看不出原来颜色。他想往前爬，可刚挪一下身子就栽倒了，脸埋进雪里，再没力气抬起来。

巴特尔咬了下腮帮子。

他是猎手，不是救人的。阿依古·猎风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战场上，多看三步，少管闲事。” 可这人没逃，也没藏，明明己经倒了，还抓着那面旗不放。这不像逃兵。

他又往前蹭了两步，贴着一块塌陷的土坎观察西周。伪军都退到南坡去了，日军炮兵还在试射，弹落点离这儿有百十米远。林子里静得很，连鸟都不叫。刚才那群熊己经散了，只剩一头小棕熊在三十步外啃松树皮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
安全。

巴特尔深吸一口气，把弓背紧了些，低身快步冲了过去。

他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跪倒，硬是用猎刀插进雪地撑住才稳住。他顾不上疼，一把将那人翻过来。是个年轻战士，脸上糊着血和雪水，嘴唇发紫，眼睛半睁着，看见他也不说话，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
“你还能听懂话不？”巴特尔压着嗓子问。

那人眨了眨眼。

“点头。”

那人点了下头。

“伤哪儿了？”

“腿……小腿……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
巴特尔撩开他裤管一看，子弹从外侧穿进去的，没打断骨头，但流了不少血。他摸了摸那人胸口，心跳还算稳。再看他手里那半面旗，布角卷着，像是冲锋时被炸断的。

“你为啥不扔了它？”巴特尔问。

那人喘着气，挤出两个字：“不能……丢。”

巴特尔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把他肩膀架起来：“行了，别逞强。我带你走。”

那人挣扎了一下：“别……耽误……你自己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巴特尔把他往背上一甩，右手托住大腿，左手搂住腰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旗才算真丢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立刻觉得后背一沉。这人看着瘦，实打实有分量。积雪又软，每走一步都往下陷。他咬牙往前走，脚步不敢快，怕颠着伤口，也不敢慢，怕敌军重新组织火力。

走了不到二十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
巴特尔猛地停住，回头一看——那头啃树皮的小棕熊不知啥时候站起来了，正朝他们这边走来，鼻子一抽一抽地嗅。

他心跳一下子顶到嗓子眼。

熊不怕人，可也最忌讳移动的活物。尤其带着血腥味的。

他没敢动，也没敢转身，就这么背着伤员站着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滑进衣领里冰得他一哆嗦。

那熊越走越近，最后停在五步外，脑袋歪了歪，盯着他们看。

巴特尔慢慢把手伸向腰间猎刀，手指刚碰到刀柄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他松开手，轻轻哼起一段调子。

是小时候阿依古·月影哄孩子睡觉唱的安神曲，词早就忘了，只剩几个音节来回转。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不成调，但节奏稳定，像林子里滴水的声音。

那熊耳朵动了动，停下嗅闻的动作，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身，慢悠悠地走回林子深处，消失在枯树之间。

巴特尔这才呼出一口白气，腿肚子有点发软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选了一条贴着林缘的路线。他知道娜佳之前施术时曾低声念过方向，说熊群巡行有个大致圈，沿着它们走过的痕迹平行移动，反而最安全。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：雪上有大片踩踏的爪印，还有折断的灌木枝，明显是熊群经过留下的。

他靠着这些痕迹当路标，慢慢往高处走。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13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