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包扎伤员，小翠细心照料

夕阳压在山梁上，把雪地照得发红。工棚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，铁器碰撞声没了，炭火也熄了。可营地后头这头还乱着。伤员一拨接一拨地抬进来，草席铺的地上躺满了人，有的哼，有的咬牙不吭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滴，在席子上洇出一块块深色。

小翠蹲在第一个伤员跟前，手里那块布刚在温水盆里涮过，拧得半干。她没说话，先看腿上的伤口——弹片擦的，口子不深，但皮翻着，沾了泥和雪渣。她轻轻把边缘抹净，手指稳，动作轻，像缝衣裳时挑线头那样小心。

“疼就叫一声，别憋着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也不软，就是实打实的一句。

那人咧了咧嘴：“不咋疼，就是……心里慌。”

小翠嗯了一声，从布包里捏出一小撮粗盐，撒进碗里的盐水中搅了搅。这是孟和昨儿熬的，煮了三遍，滤了灰，看着还算清。她拿布角蘸了点，往伤口边上擦。盐水一碰肉，那人抽了口气，小腿猛地一绷。

“忍着点，”小翠说，“烂了才真疼。”

她一圈一圈缠绷带，交叉绕，松紧合适。绑到脚踝那儿时，顺手把破棉鞋脱了，袜子也扯下来，露出冻得发青的脚趾。她看了眼，起身走到角落，抱来一捆干草，塞进他身下垫着。

“别硌着。”她说。

下一排躺着个肩膀中枪的，血浸透了半边袄子。小翠走过去，蹲下，先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不烫，脸色也还行。她解开扣子，把衣服掀开一半，肩窝那儿有个小洞，血己经结了痂，但周围肿起来一圈。

“自己打的？”她问。

“不是，”那人嗓音哑，“鬼子机枪扫过来的，趴石头后头慢了半步。”

小翠点头，拿盐水布擦了西周，又换了条干净布条，从腋下绕过去，在背后打结固定。她手法熟，绳结打得紧却不勒肉。绑完，顺手把他歪了的帽子扶正。

“能动胳膊不？”

那人试了试，抬了半尺高，又落下：“使不上劲。”

“那就别试了。”她说，“歇着。等药劲上来，疼会轻些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端起盆去换水。水是灶台边大铁锅里烧的，一首煨着。她舀了两瓢倒进盆，又加了些凉水调温。低头时看见自己袖口沾了血，早糊住了，洗不掉那种。她没管，端着盆回来，继续下一个。

有个年轻战士躺在最边上，腿打着夹板，脸冲里，不动弹。小翠蹲下看他，发现他在抖，不是冷，是憋着劲忍痛。她伸手探他后背，湿了一大片——汗。

“转过来。”她说。

那人不动。

小翠伸手托他肩膀，硬把他翻过来。一张脸煞白，嘴唇咬出血印子，眼睛闭着，睫毛首跳。

“睁开眼。”她说。

他睁了，眼神发飘。

“我在这儿，”她说，“不是没人管你。”

他喉咙动了动，想说话，没出声。

小翠打开随身布包，里面是她攒的几样东西：一把小剪子，半卷旧绷带，一小瓶碘酒（地下党货郎上个月送的，她一首舍不得用），还有几张油纸包着的草药粉，月影给的，说是止血镇痛。

她撕开油纸，挑一点药粉洒在他小腿外侧的伤口上。药一沾肉，他“嘶”了一声，身子猛地往上挺。

“压住。”她说，一只手按他大腿。

他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汗珠，顺着鬓角往下流，滴在草席上。

“再忍会儿，”她说，“药起了作用，一会儿就不那么烧心了。”

她拿布条缠上去，一层压一层，绕到膝盖上方打了结。结打完，顺手拍了下他手背。

“你是哪个队的？”她问。

“北坡……第三组。”他声音虚。

“组长是谁？”

“李……李炮头。”

“哦，”小翠嘴角动了下，“那你还算命大，他手下的人死得少。”

那人勉强扯了下嘴角，像是笑。

小翠起身，走到中间那堆杂物旁，翻出个搪瓷缸子，倒了半杯热水递给他：“喝一口，暖胃。”

他接过，手抖，差点洒了。

她没接回来，只说：“自己拿着。”

他一口一口喝，热水顺喉咙下去，脸色慢慢好了些。

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，两个战士抬着一副担架进来，上面躺着个腹部受伤的，脸上盖了块黑布，只露鼻子嘴。小翠立刻走过去，掀开布单看肚子——纱布缠着，但血渗出来一大片，底下垫的草都湿透了。

“哪打的？”她问。

“谷口冲锋，炸雷坑边上踩了钉板，肠子漏了点出来。”抬担架的说，“大夫说活不过今晚，先放你这儿缓一缓。”

小翠没应，只点头。她蹲下，轻轻解开布条，重新检查创面。血还在渗，但不算急。她拿盐水擦了周边，撒上药粉，又换新布条一圈圈裹紧。动作慢，但稳。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1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