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狙杀副官,猎风再立新功
风还在刮,雪没停。鹰嘴沟的火堆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架,火星子被风吹着,在半空里乱飞,像一群不肯落地的萤火虫。远处枪声稀了,但没断,三两下地响,像是谁在敲一块破铁皮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,有的动,有的不动,活的趴着爬,死的冻成硬块,分不清是哪边的。
猎风趴在北坡一块凹进去的石头窝里,脸贴着冰冷的岩面,鼻子底下结了一层薄霜。他没戴手套,右手食指卡在扳机护圈外,等它暖和一点再扣进去。枪管压在石头缝上,前头裹了灰布,不反光。他眯着左眼,右眼紧贴瞄准镜,镜片上有一道裂纹,是从威虎山下来那晚摔的,没换。
他盯的是沟底靠西的一处土坎。那儿原本是日军挖的临时掩体,炸塌了一半,顶上盖着几块铁皮和半截帐篷布。火光一跳,里头就显出人影。刚才有两个兵抬着个箱子钻进去,出来时手空了,肩上多了条电话线。接着又有个穿呢大衣的出来了,站在坎沿上对着两个卫兵比划,手里捏着张地图,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戳纸面。
猎风把呼吸放慢。他知道这人不是主将——主将早跑了,佐藤不会傻到还在这儿。但这人能指挥传令,能接电话,能看地图发话,那就够分量。
他轻轻挪了下身子,双肘往石缝里再塞深点。棉袄后背破了个洞,雪粒顺着脊梁骨往下钻,凉得他牙根一紧。他没动,等那股冷劲过去。这种时候,动一下,枪口就偏一分,偏一分,就得再补一枪。补枪就是暴露,暴露就得换位,换位就可能被人摸到背后。
他盯着那人又说了几句,转身要往掩体里退。就在这时,火堆猛地一爆,一团火星冲天而起,照得土坎亮了一瞬。那人侧过脸,肩章蹭着火光,一闪。
黄底红杠,两条。
副官。
猎风认得这肩章。去年冬天在黑河镇外,刘三带日本人进山报信那天,就有这么一个穿呢大衣的站村口,拿着望远镜指指点点,后来一炮轰塌了炮楼,那人当场没了半边脑袋,肩章掉在血泊里,他还特意看了一眼。
渡边一郎。
这名字是小翠从俘虏嘴里套出来的。说是佐藤的狗腿子,专干阴事,抓人、审人、放火、埋雷,哪儿脏去哪儿。薛十三提过一嘴:“这人留着,迟早坏事。”
现在,他就在二十丈开外,要缩回去了。
猎风吸了口气,把腮帮子鼓起来,再缓缓从鼻孔往外放。心跳慢下来了。他不是为了杀人高兴,也不是为了立功激动。他打猎三十年,打过熊、打过狼、打过偷鹿群的马匪,就没一次是为了“功劳”二字。他是鄂伦春人,枪响必有落,这是规矩。
他等那人迈步进掩体的瞬间,身体前倾,左脚微微蹬地,稳住下盘。右眼闭了闭,再睁开,十字线对准胸口正中。不瞄头——头太小,晃得厉害;也不瞄腿——打不死,反而惊了人。打心口,一枪倒,干净。
枪响了。
声音不大,像谁在远处拍了下毡子。子弹穿过火光与飞雪,正中渡边一郎后背第三颗纽扣的位置。他身子猛地一挺,手里的地图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半圈,落在雪地上。他往前踉跄两步,想扶土坎,手指刚搭上泥沿,整个人向前扑倒,脸砸进雪堆,只露出后脑勺。
两个卫兵愣了半秒,反应过来,扑上去拉他。一个扯胳膊,一个托腰,想往掩体里拖。可刚抬起来,对面山头不知谁打了串流弹,子弹扫过土坎,泥块飞溅。两人吓得一哆嗦,松了手,自己先滚进掩体里去了。
渡边一郎就那么趴着,脸朝下,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,一圈暗红在雪地上慢慢洇开,像有人倒了桶红漆。
猎风没动。他盯着尸体看了五息,确认没再动弹,才缓缓松开扳机。他没急着退弹壳,也没换位置,而是把枪身往岩缝里收了收,左手摸出弹袋,掏出一颗新子弹,轻轻放在石头上。然后他抬起左手,用拇指蹭了下眼角——那里有点干涩,眨久了疼。
他重新趴好,右眼回到瞄准镜上。镜片裂纹还在,但不影响视线。他开始扫另一侧土坎,那边还有动静,两个兵在搬电话机,似乎想换个地方架线。他不动声色,把十字线慢慢移过去,对准其中一个的肩膀。不是要打,是试试距离,校手感。
他知道仗还没完。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29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