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总结经验，展望未来战斗

火堆烧得只剩半截焦木，汽灯的光晕也暗了一圈，可人还在。没人动。苏和的鼓槌搁在鹿皮鼓边，其其格添的那捆干草早烧成了灰，火星子偶尔从炭堆里“噼啪”蹦出一颗，像夜里走神的眼。战士们坐的坐，蹲的蹲，有的靠着断墙，有的抱着枪，嘴上没烟的含着根草茎，抽烟的把最后一口闷在肺里，缓缓吐出来。汤喝完了，饼吃净了，肉渣都嚼出了味儿，可谁也不提散的事。他们等的是那个一首没开口的人。

薛十三就站在火堆边上，离那根松木桩三步远，左腿的布条早被血浸透，往下滴的血少了，凝在裤管上成了一道道黑痂。他没坐下，也没靠墙，就这么站着，手搭在腰间的双枪套上，指节发白。刚才的笑闹、唱歌、喊“安达”，他都在看，但没掺和。他听得见每一句夸功的话，也看得见每一个红眼眶。他知道这火不能就这么灭下去——不是为了接着乐，是为了把乐里的东西炼出来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靴底碾碎了一块焦土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这声音不大，可周围几个人立刻收了声，转头看他。他又走一步，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下，轻轻压了两下。没说话，手势却比喊话还管用。围坐着的人一个个抬起头，抽烟的掐了烟，靠墙的首起腰，连打盹的那个也猛地睁眼，手摸到了枪把上。

“昨夜我们赢了。”他开口，嗓音不高，沙得像磨刀石刮过铁皮，“可这胜仗是怎么来的？有人死了吗？有没有本可以避免的险情？”

这话一出，场子静得能听见远处山风刮过树梢。前一秒还在讲谁一枪崩了观测员的，后一秒嘴就闭上了。一个达斡尔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上面还沾着黑灰和一点干血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差点踩进雷坑。”

“你不说，我都不知道。”薛十三接了一句，不带讽刺，也不带夸奖，“可你活下来了，是运气好，还是有人拉了你一把？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这不是丢人。”薛十三扫视一圈，“活下来的人，才有资格说经验。死人不会说话，也不会教后来的兄弟怎么躲炮。”

人群慢慢安静下来，不再是庆功后的松弛，而是一种绷紧的专注。他们明白，这一晚还没完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从人群后头走出来。西十来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褂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手里捏着一根烧焦的树枝。他是贾文，从前在威虎山记账写文书，现在是抗联盟的脑子。

他走到空地中央，蹲下身，拿树枝在焦土上划了几道线，又点了几处，嘴里说着：“这是敌军主阵地，这里是右沟坡，这里是伤员转移的土坎。”他画得简单，但方位清楚，连没识过图的猎户也能看懂。

“先说好的。”他抬头，声音平稳，“第一，纪律严。昨夜冲锋，没人抢跑，也没人掉队，命令传到哪，人就冲到哪。第二，协同紧。机枪压制、步兵突击、侧翼包抄，三股力一道使，没乱。第三，时机准。敌炮刚哑火，咱们立马动，差半分钟，可能就是另一回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树枝点了点右翼位置：“但也有隐患。右翼推进太快，跟中路脱了三秒。这三秒，要是敌人有预备队反扑，缺口就撕开了。还有，通信全靠手势，光线一暗，信号容易错。李逵那边压火力，左边两组迟了接应，不是不想动，是没看清手势。”

他说得平实，不点名，不训人，可每句话都扎在点上。一个年轻战士低声道：“我当时……真没看见旗语。”

“不怪你。”贾文把树枝往地上一插，“旗太小，夜太黑，换谁都难。下次得想别的法子。”

薛十三点点头，看向人群：“翻江龙常走水路，你觉得岸坡隐蔽性如何？”话出口才觉不对——翻江龙不在名单里。他改口：“一位爆破手，来说说。”

一个满脸烟灰的汉子站起来，个头不高，肩膀宽厚：“右沟那片柴棚，看着能藏人，其实不行。底下是斜坡，土松，爬快了容易塌。我亲眼见两个兄弟滚下去，差点暴露。”

“那就记下。”薛十三掏出一块小本子，用半截铅笔写了几个字，“以后侦察地形，得查脚下土硬不硬。”

“还有！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是个鄂温克战士，“冲锋时背伤员，很好，可背的人自己也成了靶子。能不能……提前安排担架组？”

“能。”薛十三合上本子，“回头定规矩：每十人配一副简易担架，由体力好的轮流扛。”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5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