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自然求救，乌力吉冒险突围

天刚亮，营地里的寒气还没散尽。薛十三站在主帐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双枪上，目光扫过旗杆下那群沉默的人。他们没走远，也没解散，像是等着什么信号。他知道他们在等——等一个方向，等一句话。

可他现在给不了。

塔哈尔被软禁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昨夜刚定下的突袭计划，如今成了空纸一张。没有向导，进山就是送死；不救塔哈尔，这支队伍迟早散架。他不怕硬仗，就怕这种看不见刀口的阴招。

他转身进了帐子，把门帘拉上。地图还在桌上摊着，“黑河镇”三个字被炭笔圈了又圈，血布条压在上面，像块结痂的伤口。他盯着它看了半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角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外面风刮起来，带着林子里湿土的味道。

***

鄂温克部落深处，密林遮天蔽日。娜佳盘坐在一块青石上，双眼闭着，双手搭在膝头，掌心朝上。她面前摆着一截断枝，是清晨从老桦树上折下来的，枝头还挂着露水。风穿过树叶，发出沙沙声，偶尔有鸟叫，但节奏不对——太急，太短，不是平时的样子。

她不动，也不睁眼。

耳朵听着风的方向，听树皮开裂的声音，听远处溪流涨落的频率。她知道，自然会说话，只是大多数人听不懂。

昨晚起，风里多了种沉闷的回响——像是脚步，但太整齐，不像猎人走路。还有房梁轻微的震颤，那是重物反复踩踏留下的痕迹。她认得那种声音，那是关外老宅子才有的木结构，年久失修，人一走动就会嗡嗡作响。

塔哈尔就在那样的房子里。

她慢慢睁开眼，低头看着那根带露的桦树枝。露珠正顺着纹理往下滑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落在她手背上，凉得像泪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乌力吉常坐的那块石头旁，把树枝轻轻放下，折口朝东南——那是通往抗联盟营地的方向。

然后她没再看第二眼，转身走了。

***

乌力吉蹲在自家帐篷前磨猎叉。铁刃贴着磨石来回推，火星子偶尔蹦出来，落在他赤裸的小腿上，他也不躲。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：父亲没回来，部落被围，连只鹰都飞不出去。

他不信什么谈判。

他知道伪满军长是个什么东西。去年冬天，那人派兵来收“归顺税”，要每户交一头鹿、两袋干肉、一个女人。塔哈尔当面把令箭砸他脸上，说：“我们鄂温克人跪天跪地跪祖先，不跪狗官。”

从那以后，两家就没消停过。

他停下磨叉的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己经偏西，林子里开始暗下来。守卫在边界来回走动，穿着伪满军服，端着枪，眼神凶狠。他知道想出去难如登天。

可总得有人出去。

他低头看见石头上的桦树枝，愣了一下。那枝条不长，却很首，折口新鲜，露水未干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了点湿。

他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忽然间，他明白了。

这不是随便扔在这儿的。

这是信号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把猎叉插进腰带，快步回帐篷。掀开铺盖，从底下抽出一张油布，又摸出个小竹筒——这是父亲临走前塞给他的，说是万一出事，能把消息送到薛十三手里。

他把竹筒裹进油布，用细绳缠紧，塞进贴身衣袋。然后脱掉外衣，只穿一条粗布裤，赤脚走出帐篷。

林子那边，风又起来了。

他顺着风向走，专挑野猪踩出来的窄道。这些路没人走，灌木密，泥也深，但巡逻队不会来——太难走，火把照不到底，容易中埋伏。

他趴在一处坡下，前面就是第一道哨卡。两个伪满兵靠着树抽烟，枪靠在一旁，时不时咳嗽两声。火把插在地上，光晕晃动，照出他们疲惫的脸。

乌力吉屏住呼吸，等风声大起来时，手脚并用往前爬。泥水渗进膝盖，刺骨的冷。他不敢快，也不敢停。一只蜈蚣从他手边爬过，他也没动。

风停了，他也停。

风起，他再动。

过了第一道卡，前面是条小溪。水不深，但哗啦声大。他本想绕，可抬头一看，上游有片倒伏的松树，横在岸边，正好能挡视线。

他蹚水过去，踩在枯枝上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立刻趴下，耳朵贴地听动静。远处传来一声狗叫，接着是人的吆喝，但没往这边来。

他松了口气，爬上岸，钻进松树堆里。

雷是在半夜响起来的。

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时，他正在翻一座陡坡。坡上全是碎石，一脚踩空就能滚下去。他原本打算借着夜色一口气冲过去，可雷声一响，他反而笑了。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7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