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俘虏审讯,获取敌军新情报
夕阳的余晖终于沉进北山口,谷道里的血迹开始发暗,像干涸的铁锈。风从河湾吹上来,带着火药和肠子的味儿,几只乌鸦在炸塌的土堆上跳来跳去,啄着什么。薛十三站在木屋门口,手按在枪柄上,没动。
屋里头点着一盏煤油灯,灯芯歪着,光晕晃得人脸忽明忽暗。贾文坐在一张瘸腿的桌子后头,面前摊着几张俘虏名单,手指在纸上慢慢划拉。他抬头看了眼薛十三,没说话,只把下巴朝里屋点了点。
“人齐了?”薛十三问。
“轻伤以上的都抬去孟和那边了,剩下的十九个,全在后头那间。”贾文声音不高,像在说今天晚饭吃啥,“我瞅了一圈,有个穿灰呢子大衣的,指甲干净,袖口没泥,话也不多——八成是翻译官。”
薛十三嗯了一声,往屋里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“你来审?”
“我来。”贾文把笔帽拧上,放进怀里,“你在外头听着就行。这种人,见惯了威吓,反倒不怕硬的。得让他自己觉得,不说也行,说了也没事。”
薛十三没再问,转身出去了。他靠着门框蹲下,掏出烟袋锅子,装了一锅旱烟,没点。天边最后一丝红光也灭了,山影压下来,木屋像块埋进土里的石头。
后屋的门吱呀响了一声,两个联军战士押着一个俘虏出来。那人三十出头,脸刮得青白,大衣扣子掉了两颗,但衣服还是整整齐齐的。他走路不瘸,腰杆也首,就是眼神飘,不敢往薛十三这边看。
“就他?”薛十三问。
“是他。”贾文跟出来,手里捏着个小本子,“叫张德海,原是黑河中学教员,九一八后投了伪满,给关东军当传译,三年换了五个长官。”
薛十三冷笑:“识字的汉奸,比拿刀的还脏。”
张德海耳朵动了一下,嘴唇抿紧了。
贾文没理他,转头对两个战士说:“把其他人先关到西头草棚,别让他们串供。这个,带进去。”
木屋分两间,外屋是审讯区,摆着桌椅和煤油灯;里屋原先是个储物间,现在清空了,地上铺了层稻草,墙角蹲着三个俘虏,都是刚才一起押来的,手脚绑着,脑袋低着。
张德海被按坐在靠墙的条凳上,背挺得首。贾文在他对面坐下,把本子摊开,又掏出一支铅笔。
“张德海,三十二岁,籍贯奉天,前职伪满协和会文书兼关东军联络翻译。”贾文念得慢,一字一顿,“你在敌营多久了?”
“西年零七个月。”张德海答得也快。
“知道我们抓你干什么?”
“审问。”
“倒也实在。”贾文笑了笑,“那你打算怎么答?”
“我知道的都说,不知道的不能瞎编。”
“好。”贾文点点头,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你这身大衣,料子不错啊,进口的吧?”
张德海一愣,低头看了眼衣角。“……是配给的。”
“配给的?”贾文笑出声,“你们这些当差的,倒是比我们山里人讲究。我们弟兄一件棉袄穿三年,补丁摞补丁。你瞧瞧,这袖口都没磨毛,领子也干净——看来日子过得不赖。”
张德海没吭声。
“不过嘛,”贾文话锋一转,“今天这一仗,你们输得挺惨。三百多人,躺下两百七八十,剩下几个爬回来报信的,估计也活不了。你说,佐藤雄一知道了,会不会把你拎出来砍了祭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德海摇头,“我只是传话的,不参与作战。”
“哦,传话的。”贾文拖长音,“那你知道他们下一步打哪儿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贾文合上本子,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他又坐回桌前,抽出一张纸,写了几行字,递给旁边一个战士。
“去,把那个小兵放了。”
“哪个?”
“东边草棚里,脸上有疤,右耳缺了一角的那个。告诉他,他招了,可以回家。”
战士接过纸条,点头出去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张德海眼皮跳了跳,但没抬头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外头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说话声。
“……我说了!我都说了!”是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他们要调三路兵!一路从黑河出发,一路从索伦镇南边绕,还有一路是骑兵队,专门断咱们后路!三天内就动手!”
张德海猛地抬头。
“放他走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是联军战士,“盟主说了,识相的不杀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贾文看着张德海,慢悠悠地说:“听见没?三路兵。”
张德海脸色变了变,随即冷笑:“你们这是诈供。他一个新兵蛋子,能知道军机?”
“可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。”贾文翻开本子,“黑河驻军一千二,索伦镇南五百,骑兵队三百——加起来两千,正好围你家主子一个圈。时间也对得上,三天后是月圆,山路亮堂,适合夜袭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8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