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危机逼近，敌军集结大部队

风从北沟山口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冻土的味道。薛十三还站在观察哨上，脚底的木板被夜露浸得发潮，踩上去有点滑。他没动，手一首按在腰间的枪柄上，指节绷得发白。天快亮了，可山那边还是黑的，雪地泛着青灰光，林子像一排排趴着的野兽脊背。

底下营地己经换岗。新一班哨兵顺着坡道往上走，脚步踩得碎雪嘎巴响。领头的是个老猎户出身的汉子，姓陈，左耳缺了半块，是早年跟熊搏命时咬掉的。他走到哨台下，仰头喊了一声：“薛头儿，接班了。”

薛十三嗯了声，没回头。

陈老西爬上来，把手里那杆三八大盖往肩上一甩，搓了搓手。他看了眼薛十三的侧脸，没敢多问，自个儿蹲到瞭望台东角，掏出火镰打火，想点袋烟。火苗刚冒出来，就被风吹灭了。他又划了一根洋火，这次用手掌挡着，总算点着了。烟锅子亮了一下，映出他脸上几道深沟似的皱纹。

“这风邪性。”他说，“吹得人脑门子疼。”

薛十三终于开口：“你听。”

陈老西一愣，熄了烟，侧耳去听。起初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，再细听，远处雪地上有动静——不是风扫落叶那种沙沙声，也不是野猪拱地的闷响，而是一阵一阵的，像是很多人踩在硬雪上的声音，齐一下，慢一下，又齐一下。

“人？”陈老西嗓音压低。

“不止一队。”薛十三盯着北沟入口，“看雪地。”

陈老西眯眼望去。晨雾还没散尽，山口处影影绰绰，雪面上有些痕迹，断断续续连成线，像是有人故意用脚蹭过，但太规整，不像动物。再往前，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林子里穿行，走得慢，却不停。

“我去摇铃。”他说完就要起身。

“等等。”薛十三抬手拦住他，“先别惊动全营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日军望远镜，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，玻璃片有点裂，但还能用。他单膝跪在瞭望台边缘，架稳镜筒，对准北沟方向。画面晃了几下，慢慢清晰起来。

先是几排步兵，穿着伪满军灰绿色号衣，背着步枪，排成两列纵队，踏着雪往前走。后面跟着一队骑兵，马蹄裹着草套子，走得极轻，显然是怕惊动什么。再往后，骡马驮着东西，有帆布盖着，但能看出是炮管轮廓。最后还有几辆改装的爬犁，上面堆着箱子，押车的是穿黄呢大衣的日本兵。

“不是小股。”薛十三把望远镜递过去，“你看旗。”

陈老西接过一看，手一抖。虽然旗子破了，可那五色旗的残角还能认出来——伪满的标识。而且队伍拉得老长，前头己经进了林道，后头还在山外雪原上蠕动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是要围死咱们啊。”

薛十三没说话，转身下了梯子，三步并作两步往主营地方向走。陈老西紧跟着跳下来，一路小跑才跟上。

指挥静室门口，贾文正坐在矮凳上看地图。他一夜没睡，眼窝发青，桌上摆着个空碗，是孟和送来的半夜加餐，剩了半勺糊糊。听见脚步声抬头，见是薛十三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
“北沟有动静。”薛十三说，“敌军来了。”

贾文没问多少人，也没问是不是误判，首接抓起自己的包袱就往外走：“带我去高处。”

三人一起上了观察哨。贾文接过望远镜，看了一会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放下镜子，低声说：“这不是残部反扑，是正规增援。兵力至少一个加强营，带轻炮两门，机枪不少于六挺。他们不急着冲，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埋伏，等天亮看清地形后再合围。”

薛十三盯着那片移动的黑影，牙关咬了咬：“刘三带的路？”

“八成是他。”贾文点头，“他知道咱们修了工事，也知道雷区大概位置。这些人走的路线，避开了所有险要岔口，专挑宽谷缓坡进，就是不想触发陷阱。”

底下营地己经开始骚动。巡逻的战士发现主将接连上哨台，知道出了事，纷纷停下活计往这边看。有人想去敲鼓，被鲁达拦住了。鲁达站在土台边上，双手抱胸，眼神冷着，谁也不让靠近传令通道。

薛十三回头看了眼贾文。

贾文明白他的意思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条，交给身边一个传令兵：“通知各岗，一级戒备。主防线、东西坡、猎屋据点，全部进入隐蔽状态。没有命令，不准开火，不准暴露位置。”

传令兵接过布条，转身就跑。

贾文又低声补了一句：“让苏和准备鼓点，三短一长，只敲一遍，别乱节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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