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胜利凯歌,雪原展望新未来
天刚亮透,雪谷的风还刮得厉害。薛十三站在东谷口那块炸裂的巨石上,左臂的布条被血和雪水冻成硬壳,一动就咯吱作响。他没管,眯眼往断崖那边看。残敌最后藏身的地方冒起一股黑烟,是王河带人放的火,烧的是敌军尸体和破帐篷。火光在白地里跳,像一口锅煮开了血。
“清完了。”鲁达从坡下爬上来,铁锏扛在肩上,脸上沾着灰,“五个漏网的,钻山洞里躲着,李逵一梭子扫进去,全撂倒了。没活口。”
薛十三点点头,跳下石头,靴子踩进半融的血泥里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看见崖边横着两具穿皮袄的尸体,是联军的人,昨夜追击时中了冷枪。有人己经用白布盖上了,但一只脚还露在外头,鞋底磨穿了,露出冻得发黑的脚趾。
“抬回去。”他说。
队伍开始动起来。伤员坐在雪橇上,由人拉着往回走。弹药箱空了一半,几个战士抬着缴获的步枪,枪管都结了霜。李逵走在最后,机枪拆了,零件装在麻袋里,他背不动,两个年轻兵轮流扛。路过一堆焦黑的残骸时,他啐了一口:“狗日的,打完仗还得给他们收尸。”
风更大了,卷着灰和碎布条,在空中打旋儿。薛十三走在前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仗赢了,可没人笑得出来。死的人躺在担架上,活着的人身上带伤,弹药比昨天少了一半。他们不是正规军,没有补给线,每一颗子弹都是从死人身上抠出来的。
走到谷口,太阳终于爬上山脊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的林子边上,几匹马站着,是部落派来接应的。一个穿羊皮袄的小伙子骑在最前头,看见队伍,举起手挥了挥。
“回来了!”他喊。
这声音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。后头的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接着就笑了。笑声不大,但传得快。一个瘸着腿的老兵拍了拍身边新兵的肩膀,新兵咧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笑。李逵把麻袋往地上一扔,点着一根烟,烟是从死鬼身上搜的,味道冲,但他吸得香。
薛十三也听见了。他没笑,但肩膀松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些人累到了极点,可还能走回来,还能说话,还能骂娘,这就够了。
进部落的时候,太阳己经高了。寨门敞着,女人孩子们站在两边,手里捧着热水、干粮、绷带。其其格牵着一头小驯鹿,鹿角上绑着红布条,见队伍来了,拍手叫起来。鼓声突然响起,是苏和在寨墙上擂鼓,节奏欢快,不像打仗时那种急促的咚咚声,倒像是过年。
“回来了!盟主回来了!”
“打赢了!咱们打赢了!”
欢呼声炸开。有人把酒坛子搬了出来,摔在地上,酒洒进雪里,香气混着泥土味散开。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,颤巍巍地敬了个礼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。他儿子上个月死在伏击战里,现在看见活着的人回来,嘴张了又合,说不出话。
薛十三被人围住,递水的、递毛巾的、塞饼子的,还有人想给他包扎。他摆摆手,说等会儿。他得先看看人齐不齐。
点名是在广场中央进行的。火堆己经点起来了,三处,围着一圈石头。战士们列队站好,一个个报名字。每念一个,就有人应一声。有三个名字没人应。念到第三个时,队伍里有个年轻人低下了头,手指抠着枪托上的刻痕。
“记下来。”薛十三说,“明天立碑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帐篷。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像铁皮。小翠己经在里面等着,端着一碗热姜汤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碗递过来,然后蹲下,解开他左臂的布条。伤口又裂了,血混着脓往外渗。她拿盐水洗,疼得薛十三咬牙,但他没动。
“别缝了。”他说,“留着,疼着记得住。”
小翠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争,只拿干净布重新裹上。她手有点抖,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。她今年才十八,以前在威虎山上只会绣花做饭,现在能处理枪伤、认草药、半夜起来给伤员换药。她瘦了,脸尖了,眼神却稳了。
外头鼓声更响了。有人开始唱歌,是鄂伦春的老调,讲猎人追狼的故事。孩子们围着火堆跑,扔彩色纸屑,那是用旧书页撕的,染了野果汁。其其格牵着驯鹿绕场一周,鹿背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娃,手里举着一根木头枪,学大人喊“杀”。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20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