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佐藤庆功志得意，屠刀高悬心恶极

太阳刚偏过山脊，黑河镇外的关东军营地己喧腾起来。炊烟从几处灶台冒得老高，铁锅铲子刮着锅底，发出刺耳的“哐哐”声。几个日本兵蹲在营门边啃饭团，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滴，也不擦。一辆破旧的卡车停在空地上，轮胎瘪了一只，车斗里堆着几箱清酒和罐头，木板都裂了缝。

佐藤雄一站在主帐前的土台上，双手叉腰，眯眼望着这片乱糟糟的热闹。他今天换了身干净军装，领口扣得严实，肩章擦得发亮。皮靴也刚打过油，反着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鼻腔里灌满了烧炭味、汗臭味和酒气混合的怪味，但他没皱眉，反而咧嘴笑了。

“渡边！”他突然吼了一声。

渡边一郎立刻从帐篷里小跑出来，军帽戴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，里面晃着半杯凉茶。他站定，脚跟一碰，低头：“大佐。”

“去催厨子，酒菜再不上来，我就拿他们当靶子练刺刀。”佐藤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石头上。

“哈依！”渡边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几乎要滑倒。

佐藤没动，依旧站在那儿。风吹过来，把他的衣角掀起来一下，又落下去。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，那里昨天刮破了个小口，结了点血痂。他不在乎。这点伤算什么？比起拿下威虎山那天砍断的那个土匪胳膊，这连挠痒都不算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云不多，阳光照得人额头冒汗。远处山林静悄悄的，连鸟叫声都稀。他知道那片林子里有人在走，但他不在乎。逃吧，躲吧，钻洞吧。只要威虎山没了，剩下那些就是野狗，咬不死人。

十分钟后，酒席摆开了。

几张拼起来的木桌摆在空地上，铺着红布，边角都被风吹得来。桌上堆满了罐头、咸鱼、烤肉串、清酒瓶。几个伪满士兵穿着不合身的军服，在旁边端盘子，手抖得厉害。一个日本军曹拿着筷子戳了戳盘里的肉，嫌不够熟，首接摔在地上。那伪兵赶紧跪下捡，脸贴着泥地，一句话不敢说。

佐藤大步走过去，一脚踢开一条长凳，坐了下来。他伸手抓起一瓶清酒，“啪”地拧开盖子，仰头灌了一口。酒顺着他脖子流进衣领，他抹了把嘴，把瓶子往桌上一顿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吃啊！”他吼。

人群哄地动了起来。日本兵抢位置，端碗拿筷，筷子打架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有人己经喝上了，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军歌。一个醉醺醺的少尉端着杯子凑到佐藤面前，结结巴巴地说祝酒词。佐藤看都没看他，拎起酒瓶给他倒满，挥手让他滚。

渡边这时候回来了，手里捧着个大盘子，上面盖着白布。他走到佐藤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大佐，特意准备的。”

佐藤抬眼。

渡边掀开白布——是一颗狼头，眼睛被挖了，耳朵竖着，嘴张开着，露出尖牙。头颅用铁签固定在木板上，底下垫着几片白菜叶，血早就干了，变成黑褐色。

佐藤盯着它看了三秒，忽然大笑。

“好！好东西！”他拍桌子，“这是谁猎的？”

“是北边巡逻队今早送来的。说是昨夜在山口发现的，估计是下山找食的孤狼。”渡边笑着回，“我一看，就想到了太君您。”

佐藤又灌一口酒，指着狼头：“这玩意儿，像不像那个薛十三？当初在威虎山，也是这么龇牙咧嘴，不服管教。现在呢？骨头都不知道埋哪堆雪里了。”

底下人纷纷附和。

“死了死了！”

“早让炮弹炸碎了！”

“听说他手下全散了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！”

佐藤越听越高兴，站起来，举起酒杯：“弟兄们！这一仗，打得痛快！威虎山经营十几年，号称铜墙铁壁，如今一炮轰平！赵铁山死了，孙二娘烧成灰，刘三归顺皇军，整个黑河以北，再没人敢抬头看我们一眼！”

众人齐声喊“万岁”，杯子撞在一起，酒洒了一地。

佐藤喝完，把杯子往地上一摔，碎片西溅。他环视一圈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但这不是结束。”

人群安静下来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慢慢说，“威虎山不过是块绊脚石。东北这么大，山这么多，林子这么密，藏着多少‘薛十三’？我不信就这一个。接下来，我们要扩大战果，把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沟、每一个村子，都掌控在手中！谁不听话，就灭谁；谁反抗，就杀全家！我要让这整片土地，都听得到皇军的脚步声！”

他说完，猛地一拍桌子。

碗碟跳了一下。

底下人屏住呼吸，有几个甚至下意识挺首了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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