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转道大兴安岭行，新途开启希望生

天刚蒙蒙亮，林子里的雾还没散。薛十三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，右腿旧伤处像有根铁钉卡在骨缝里，一动就抽着疼。他没吭声，只是把身子往石壁上又蹭了半寸，让那股凉意压住热辣辣的胀痛。昨晚熬了一夜，弟兄们倒下后睡得死沉，连翻身都少。石头蜷在树根窝里，脸还是青的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；栓柱抱着枪趴着，手还搭在扳机护圈上，梦里也不松劲。

薛十三眯眼看着他们。没人说话，也没人睁眼。这一夜总算过去了，可他知道，躲不是办法。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等敌人杀上来，自己先被饿、病、冷磨没了。水壶早就空了，干粮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一块，藏在怀里当最后的念想。昨夜伪军换防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响，刘三那帮狗腿子不会轻易收队。他们现在占着山道，守着路口，像撒网捕鱼，一圈圈收紧。咱们要是不动，迟早被逼到死角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他皱了皱眉，活动两下，勉强能走。这腿是坠崖时摔的，当时差点废掉，靠生嚼草根活下来。如今走路跛，跑不远，但还能撑住。他抬头望北，那边山影连绵，黑压压一片，望不到头。那是大兴安岭的方向。早年他在山外打猎，听老猎人提过一句：“北边山深，狼都迷路，人进去三年出不来。”那时候他不信，觉得是吓唬人的。现在想想，或许正是这种地方，才没人敢去，反倒成了活路。

他记得老猎人还说过：“那边有老林子，有暗河，有猎道通到漠河。抗联的人早年就在那儿扎过营。”这话当时没往心里去，现在却像根火柴，在脑子里划了一下，冒出点光来。威虎山这边己经烧成焦土，兄弟们死的死，散的散，赵铁山和孙二娘倒在血泊里，刘三带着伪军反咬一口，关东军步步紧逼——这地方待不得了。可要是往北走，进大兴安岭，地形复杂，林子密，路难找，敌人重装备进不去，轻兵也不敢深入。只要能活着进去，就有喘息的机会。说不定，真能碰上别的抗日队伍。

他慢慢走到高坡上，脚底踩着湿泥和腐叶，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子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一股松针和冻土的味道，比这边的焦糊气好闻多了。他盯着那片山影看了许久，心里盘算着：路程至少得走七天，路上没补给，得靠野果、树皮、雪水撑着；伤员是个麻烦，石头发烧，得有人背；山路难行，夜里不能点火，得摸黑走；万一遇上野兽，或者伪军设卡，都得硬闯。风险不小，可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

他转身走回队伍，脚步比来时稳了些。他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栓柱的肩膀。栓柱猛地惊醒，手立刻摸向枪，见是薛十三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十三哥……”

“别出声。”薛十三压低嗓音，“起来，叫醒他们，一个一个来，别慌。”

栓柱点头，爬过去挨个轻推弟兄们。有人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；有人首接坐起，眼神发首；石头慢了半拍，额头冒汗，嘴唇干裂，但还是挣扎着要站起来。薛十三伸手扶他一把，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
石头咬牙：“能。”

“别说硬话。”薛十三盯着他，“走不动就说，有人背你。”

石头摇头：“我不拖累人。”

薛十三没再劝，只是把外衣脱下来，裹在他身上。衣服又旧又破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多少能挡点风。他站起身，扫视一圈，见人都醒了，便开口：“都听着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。弟兄们立刻安静下来，目光集中在他身上。

“咱们不能再躲了。”他说，“昨夜敌人搜了一夜，明天还会来。后天、大后天，只要我们在这儿，他们就不会停。水没了，粮没了，伤员越来越多。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用他们动手，咱们自己就垮了。”

没人接话。都知道这是实情。
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薛十三顿了顿，“往北走，进大兴安岭。”

“大兴安岭？”栓柱愣了，“那不是鬼地方吗？听说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
“正因为是鬼地方，敌人才不敢去。”薛十三说，“那边山高林密，路都是猎人踩出来的，地图上没有。咱们轻装上阵，走小道，敌人重兵进不去，飞机也看不到。只要能进去，就能活。”

“可那边真有人吗？”另一个弟兄问，“咱们人生地不熟，进了林子迷路怎么办？”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3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