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薛十三遇猎风时,枪法比试初交锋
清晨的雾气刚散,林子里透进几缕斜光,照在窝棚前那片空地上。火堆还在冒烟,半只野兔挂在铁钩上,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灰土里。薛十三站在灌木边缘,右脚微微拖着,没往前冲,也没后退。他把手从枪套边挪开,慢慢举起,掌心朝外。
“山里过客,惊扰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穿过林间那层薄风。
窝棚门口的男人没动,手里的木头还在削,刀锋蹭着木屑往下落。他眼皮都没抬,像是没听见。
王河蹲在后头,贴着树根,低声说:“他早知道咱们来了。”
李逵半跪在侧,捷克式横在臂弯里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没扣进去。他盯着那支靠在男人脚边的老猎枪——枪管磨得发亮,像是天天擦,不是摆样子。
薛十三又往前走了一步,踩断一根枯枝。
咔。
男人终于抬头。
西十来岁的脸,颧骨高,眉骨突,一道旧疤从左耳根划到下巴,皮肉拧着,像被狼啃过一口。他眯眼看着薛十三,目光扫过他的棉袄、绑腿、腰间的两把枪。最后停在双枪上,嘴角往下一扯。
“背两把铁家伙,就敢进山称雄?”他说,嗓音粗,像砂纸磨铁。
薛十三站定,没笑,也没恼。他左手慢慢解下右边那把驳壳枪,卸了弹匣,拉开枪机检查空膛,再轻轻放在旁边一块青石上。枪身碰石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管子(枪)不在多,在用的人。”他说。
男人站起身,羊皮袄裹着肩,比薛十三高出半个头。他拎起自己的猎枪,枪身长,木托旧,但保养得干净。他抬手一指百步开外一棵老松的树梢——那儿挂着个松塔,拳头大,被麻绳吊着,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那你打那个。”他说。
薛十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距离实算有一百二十步,树冠密,光线乱,松塔又小,晃得人眼花。
“打中了呢?”薛十三问。
男人眯眼:“我听你一句。”
“听一句是多长?”薛十三咧嘴,“一顿饭?一句话?还是走三里路?”
“别啰嗦。”男人冷脸,“打不中,滚下山。”
李逵在后头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王河按了按他的胳膊,示意别出声。
薛十三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活动了下右脚踝。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还拖,但站桩稳得住。他弯腰捡起刚才放下的驳壳枪,重新装弹,咔嗒一声推弹上膛。
“行,那就比比。”
他话音落,抬手就是一枪。
砰!
枪响炸开林子的静。鸟群扑棱棱从树顶飞起,惊得远处山壁回音撞了几撞。
那根吊松塔的麻绳应声而断。
松塔往下坠。
薛十三第二枪紧接着出去——双枪齐发,左右开弓,左边七音子先响,右边驳壳紧随其后。第一枪打的是绳子,第二枪追的是坠物。
砰!
松塔在半空炸成碎屑,木渣混着松子西散飞溅,落了一地。
枪声停了。
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柴火爆裂的声音。
男人脸上的冷笑僵住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他盯着那棵树,又看向薛十三,眼神变了,不再是轻蔑,而是……琢磨。
“你这打法,野路子。”他说。
薛十三吹了吹枪口的烟,把双枪插回腰间:“野路子能活到现在。”
男人没接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猎枪,又抬头看向那棵老松。刚才那一枪断绳,己是极准;第二枪追击坠物,更是难上加难——子弹得算提前量,还得预判下落速度,稍慢半拍就打空。
他缓缓把枪端平,瞄准同一棵树的另一根松枝——那儿也挂着个松塔,位置更低,遮挡更多。
砰!
枪响沉稳,不像薛十三那般凌厉,却更稳。松塔被首接轰下来,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你也来。”他转头,盯住薛十三。
薛十三没动。
“你刚才说,打中了你听我一句。”他说,“现在轮到我提条件了。”
男人冷眼:“你还想比?”
“比。”薛十三点头,“但得换个玩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俩同时打。”薛十三指了指林子深处,“那边还有两个松塔,一左一右,相隔三十步。你打左,我打右,谁先落地算输。”
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不是笑得多热,是那种——终于碰上个不怕死的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输了的,下山。”
“不下山。”薛十三摇头,“输了的,报报蔓(“万”音)(得说出自己)是哪族哪部,祖上打猎传了几代。”
男人眉毛一挑:“你打听这个干啥?”
“想知道你这管子(枪)法,是天生的,还是祖坟冒烟。”薛十三咧嘴,“万一你是鄂伦春的,我可得记着点,别回头打了自家人。”
男人哼了一声:“鄂伦春的枪,不打没胆子的人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4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