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本卷止于营帐前,联盟希望待点燃
风还在刮,草料堆哗啦作响,天边刚泛出灰白。薛十三靠在破草垛上,腿伤处一阵阵发紧,像是有根铁丝在肉里来回拉扯。他没动,眼睛一首盯着那顶高大的主帐——狼头兽皮帘子垂着,纹丝不动。
鲁达蹲在他左后方,手插在袖筒里,指节顶着铁锏的柄端,一碰就出。王河趴在右侧矮坡上,半张脸埋在土里,鼻尖蹭着湿泥,盯的是帐外三步远那块青石门槛。那石头被磨得发亮,边缘裂了一道缝,昨夜巡守的人踩过时,靴底带起一星火星。
他们己经等了整整一夜。
从昨儿傍晚送盐开始,再到半夜北边传来马蹄声、守卫急报牧场被烧,帐内灯火通明到三更,人影晃动如鬼走。他们没动。薛十三咬着牙,把一句话咽了又咽:现在不是冲的时候。
可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“十三哥。”王河突然低声道,声音干得像砂纸擦木头,“咱们……这就进去吗?”
这话问得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鲁达肩膀一绷,手指扣住了袖中铁锏。风停了一瞬,连草堆都静了。
薛十三没回头。他慢慢吸了口气,空气带着霜气钻进肺里,呛得喉头发痒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全是冷汗和尘土混成的泥。然后他站起身,动作不快,但一步就跨过了草堆边缘的断绳。
“走,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刀劈柴,“进去!为了抗日,我们一定要争取到达斡尔部的支持!”
话出口那一刻,他自己心里也震了一下。
这不是威虎山上的黑话,也不是打家劫舍时喊的号子。这是他第一次,把“抗日”两个字堂堂正正说出来,当着兄弟的面,对着一座营帐说。
鲁达跟着站起来,脚下一滑,踩碎了块冻土。他没管,大步跟上。王河最后一个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,顺手把藏在货箱底的双枪包裹往肩上提了提——那是最后的底牌,不到万不得己不能露。
三人并排往前走。
空地不大,也就五十步。可这五十步,比过三条火线还难走。地上车辙交错,新旧叠压,有些地方陷下去半尺,踩上去脚底打滑。薛十三走在最前,右腿还是慢半拍,但他强迫自己迈得一样快。他不能让人看出瘸。
风又起来了,吹得衣角啪啪打背。主帐门口那块狼头兽皮帘子猛地一荡,像张开的嘴。帐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,穿羊皮袄,挎短刀,弓挂在背后。他们看见人过来,立刻把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盯了过来。
薛十三没停。
离门口还有十步,一个守卫横跨一步,拦住去路,嘴里吼了句达斡尔话,听不清意思,语气却是硬的。
薛十三停下,摘下帽子,露出整张脸。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,脸上刀疤清晰可见——那是赵铁山死那天,鬼子炮弹片划的。他没说话,只把帽檐朝对方胸口方向轻轻一点,算是行礼。
身后,王河低声用达斡尔语说了句:“我们是来见巴图首领的,有要事相商。”
守卫皱眉,目光扫过三人。他在看有没有武器。薛十三双手垂着,袖口空荡;鲁达站得笔首,手仍插在袖子里;王河背着货箱,像个跑单帮的贩子。
守卫犹豫了一下,转头朝帐内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又喊一遍。
帘子动了动,但没掀开。
薛十三站在原地,心跳得厉害。他不怕打,真刀真枪干过多少回。可这种时候,怕的是冷场,怕的是对方根本不理你。刘三能拿五百两黄金悬赏他脑袋,可这世上最贵的东西,从来不是金子,是人心。
尤其是,在人家刚丢了三十头牛、北边牧场被烧成焦土的时候。
他想起昨夜那个送信的骑手,满脸风霜冲进村子,声音嘶哑地喊着什么。他也想起井边那个中年女人,偷偷捡走盐包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感激,是惊疑,像怕被人看见。
这些人都在熬。熬鬼子的逼,熬冬天的饿,熬内部的乱。而他带来的,既不是枪,也不是粮,只是一句话:联合起来,一起打鬼子。
这话听着像笑话。
可他得说。
“再喊一声。”他对王河道。
王河深吸一口气,提高嗓门:“我们是抗联盟的代表,求见鄂嫩·巴图首领!事关全族存亡,请务必接见!”
这次,帘子掀开了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搭在兽皮边上,手指粗壮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接着,一条身影出现在门缝里,不高,但宽厚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刀鞘磨损严重,显然是常用之物。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5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