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窃听风云·毒蛇之吻
红灯。
在雨刮器刮出的短暂清晰视野里,周墨白看见了那个闪烁的红点——从李公馆上车时就黏在他大衣内衬的、纽扣大小的金属薄片,此刻正躺在仪表盘上,像个没有瞳孔的冰冷眼睛。
车厢死寂,只有暴雨砸在车顶的轰鸣。
林娜盯着那玩意儿,呼吸卡在喉咙里。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,比雨声更响。
“德制,‘蜂鸟’三型。”周墨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介绍天气,右手却猛地打满方向盘——黑色轿车在雨夜街道上一个急转,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一人高的水幕,甩进漆黑的小巷。
“有效半径五百米,七十二小时续航。”他语速极快,眼睛盯着后视镜,“李士群拍我肩膀时放的。现在,76号地下监听站里,有对耳朵正听着这里。”
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疾驰。三分钟后,重新汇入主路。后视镜里空空如也。
“它还在听?”林娜的声音嘶哑。
“从贴上的那一刻起,就在听。”周墨白单手扯松领口,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烦躁不堪——但下一秒,他侧过头,用只有口型的日语对林娜说:
“哭。现在。”
林娜愣了一瞬,然后——
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里炸开。不是表演,是绷了整晚的神经彻底崩断。眼泪混着冷汗和残妆滚下来,她开始打嗝,一声接一声,像垂死的动物在抽搐。
“够了!”周墨白猛地提声,中文裹着暴怒,“把眼泪收回去!看看你像什么样子!”
林娜的呜咽戛然而止,变成压抑的抽气。
“李士群是什么人?他夫人拉着你问东问西,你真当是喜欢你?”周墨白的声音像淬毒的鞭子,在车厢里抽打,“那是用软刀子刮你的骨头!是想看看你这层皮下面,到底藏的是什么!”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林娜的中文支离破碎,带着浓重关西口音和哭腔。
“闭嘴!”周墨白一拳捶在座椅上,咚的一声闷响,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点头,不准见任何外人!听见没有?!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……”
“停车!”
刺耳的刹车声。周墨白推门下车,没撑伞,大步走向路边的烟摊。雨水瞬间浇透他的肩背。
车厢里,只剩下林娜压抑到极致的啜泣,和司机老陈平稳到诡异的呼吸。
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,“蜂鸟”将加密发送以下“情报”:
藤原墨白对76号高度警惕
小林奈绪胆小如鼠、不堪大用
车内爆发激烈冲突
藤原墨白情绪失控下车
完美。
藤原公馆,书房,深夜十一点。
厚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,只有一盏绿罩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惨绿光圈。那枚“蜂鸟”被镊子夹着,放在笔筒旁——最佳收音位。
周墨白站在阴影里,对着虚空点头。
楼上,林娜的房门无声打开。
“奈绪!过来!”周墨白的声音炸响,日语严厉如鞭。
林娜踉跄冲下楼梯,在书房门外站定,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“我有没有告诉你,离李夫人远点?!”周墨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怒气里压着失望,“她是在剖开你的脑子,看看里面装了什么!”
砰!书摔在桌上的巨响。
门外的林娜浑身一颤——这次是真的。眼泪涌出来,三分演,七分是后怕。她想起叶吉卿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指甲涂着淡粉蔻丹,就是这样一双手,曾经一根一根,剪掉了“夜莺”的指甲。
“对不起……表哥……”啜泣声里带着京都腔特有的软糯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给您丢脸……”
“不想丢脸?”周墨白的声音低下来,却更冷,像冰锥扎进骨髓,“你母亲当年就是太天真,信了所谓‘朋友’,最后什么下场,你不知道?!”
他适时停住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只有窗外暴雨嘶吼。
一分钟后,是玻璃杯与酒瓶碰撞的轻响。周墨白坐进沙发,发出一声仿佛卸下所有伪装的、长长的叹息。
然后,是“酒后”的低语,用日语,声音不高,带着浓重的疲惫:
“南造云子……这女人……”
他停顿,饮酒的声音清晰。
“手伸得未免太长了。我藤原家的事,何时轮到她来指手画脚?在清风阁,摆出那副姿态……是警告我,还是警告李士群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李士群……老狐狸。塞这种东西……”他似乎在把玩什么,金属物件与桌面轻碰的微响,“示好?还是警告?76号这几年,手是越来越长了。听说杜美路那几个仓库,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……胃口太大,也不怕撑死。”
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,话音戛然而止。随即是酒杯被重重顿在茶几上的声音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[作者寄语] 《让你潜伏,你成了特高课课长》第 6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