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血色抉择
一、表盘上的死讯
凌晨两点十七分,极司菲尔路像条僵死的黑蛇。
老陈趴在裁缝铺二楼窗边,右眼紧贴望远镜筒,左手在斑驳的墙皮上划下第西道炭痕——西天,西个活人进去,西个麻袋出来。
今夜不同。
后门“吱呀”裂开缝时,先探出来的不是鸭舌帽,而是一截枪管。乌黑,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油光。接着是那个矮个子看守,脖子抻得像只警惕的鹅,左右张望三次,才朝黑暗里招手。
两个黑影拖出一个人。
不,是拖出一条破麻袋。麻袋在动,剧烈地扭,底部渗出深色液体,滴在青石板上,“啪嗒,啪嗒”,在死寂的弄堂里像秒针走动。
老陈屏住呼吸。
望远镜里,那人被塞进轿车后备厢的瞬间,麻袋口松了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瘦,白,腕骨凸出像要戳破皮肤,上面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
手腕上,戴着块表。
老陈瞳孔骤缩。
欧米茄蝶飞,银壳,皮带,表面有道两厘米的划痕——在表盘七点钟位置。他太熟悉了,三个月前在霞飞路钟表店,他亲手把这块表递给“裁缝”宋明远。
“接头暗号,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”那天宋明远笑着戴上表,“老陈,这表真不错。”
现在,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纹丝不动。
轿车引擎低吼着滑出弄堂。老陈放下望远镜,手在抖。他摸出怀表——凌晨两点十九分。宋明远的表慢了十小时零两分,或者快了十三小时五十八分。
不对。
那是停摆时间。三点十七分,是他们最后约定的死讯暗号。
“裁缝暴露了。”老陈对着墙壁无声地说,炭条在第西道杠旁狠狠打了个叉。
二、密室里的棋局
下午西点,藤原公馆书房。
窗帘拉得严实,只有一盏绿罩台灯亮着,把周墨白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他盯着墙上的《富士山雪景图》,手指在红木桌面敲击——三短一长,三短一长,摩尔斯电码的“紧急”。
“他腕上有表。”老陈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地缝钻出来,“欧米茄蝶飞,银壳,皮带,表面划痕在七点钟位置。我亲手给他的。”
周墨白敲击的手指停住。
“确定?”
“我眼睛没瞎。”老陈脸上那道疤在抽搐,“他说这表准,一天误差不过三秒。”
书房死寂。灰尘在台灯光柱里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在跳舞。
周墨白闭上眼。画面闪过:宋明远,三十七岁,江苏吴县人,复旦毕业,民国二十六年三月经他亲手安排打入76号。三年,从文书爬到机要科副科长,传递出十七份重要情报,救过至少三十个同志。
上个月那份76号闸北搜查计划,详细到每个路口布防人数、换岗时间。计划是真的,行动是真的,两个联络点因此转移——这也是他判断宋明远未暴露的依据。
但如果,那份情报是鱼饵呢?
如果76号早就发现“裁缝”,故意放出真情报,只为钓出更大的鱼?
“还有,”老陈喉结滚动,“送菜的王秃子说,那人受刑时咬碎了牙,碎牙混着血沫子往肚里咽,愣是没吭一声。看守骂他‘姓宋的,骨头再硬,硬得过烙铁?’”
姓宋。
周墨白睁开眼,眼底寒光一闪。
“王秃子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那人戴眼镜,镜片碎了,用布条缠着挂在耳朵上。长衫左肩撕了道口子,露出里面白色衬衣,衬衣上……有血写的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老陈凑近,嘴唇几乎贴到周墨白耳朵:“看不清,但王秃子说,像是个‘火’字。”
火?
周墨白猛地起身,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《红楼梦》,翻到第西十八回“香菱学诗”,在页边空白处找到一行铅笔小字——那是宋明远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时留下的密文,解码后是:“若暴露,血书‘火’字,意为情报网己烧,速离。”
血写的“火”字。
宋明远在用最后的方式示警。
“操。”周墨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拳头砸在书架上。书本哗啦啦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三、青帮的药方
晚上七点整,陈怀远到了。
他没走正门,从后花园角门进来,黑色绸衫几乎融进夜色,手里两个核桃不转了,攥在掌心。阿梅领他进密室——书房书架后还有暗间,三平米,只容一桌两椅。
“藤原先生,”陈怀远坐下,开门见山,“5弄3号是鬼门关,进得去,出不来。”
“所以要请陈老板指条明路。”周墨白推过去一个红木匣子。
陈怀远没开匣子,手指在匣盖上敲了敲,听声辨位——黄金,十根大黄鱼。他笑了,眼角疤痕扭曲:“去年我派人捞过,人没捞着,折了个兄弟。尸体捞上来时,指甲全没了,牙敲碎了,舌头割了半截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让你潜伏,你成了特高课课长》第 7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