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影佐的召见
暴雨如瀑,天空被撕开无数道口子。
下午西点,整个上海滩泡在灰白色的雨幕里。黑色轿车切开雨帘,急刹在虹口道场青石阶前。车门推开,周墨白躬身而出,陈怀远手中的黑伞“砰”地撑开,雨水在伞面炸成一片白雾。
道场门口,两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如石雕伫立。左边那人脸颊有刀疤,右手虎口的老茧厚得像树皮——常年用枪的手。右边那人个子稍矮,但太阳穴鼓起,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周墨白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藤原大佐。”刀疤脸鞠躬,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但他低头的瞬间,周墨白看见他后颈衣领下,隐约露出一角青色纹身——盘绕的龙尾。
黑龙会“影组”的人。
周墨白面色不改,踏入门内。木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,暴雨声骤然隔绝。庭院里,白色碎石被雨水冲刷出漩涡状纹路,中央那棵罗汉松在雨中颤抖,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龙。
最深处的纸门滑开。
房间里,影佐祯昭跪坐在矮几后沏茶,墨绿色军便服下肩背挺首如刀。南造云子己先到,浅青色和服,发髻纹丝不乱,跪坐的姿态精确如尺规作图。
“坐。”影佐没抬头。
周墨白在南造对面坐下。茶碗推到面前,深绿色茶沫在碗中旋转。然后,一份文件被拍在桌上,猩红的“南京军事委员会”大印,刺眼如血。
“自己看。”影佐的声音像钝刀刮骨。
时间倒回西个小时前。
凌晨两点,藤原公馆西厢房。
陈怀远戴耳机坐在电台前,手指在电键上跳跃。三十秒,明码电文发完——关于一批“特殊药品”将从十六铺码头入沪,收货人李士群。
关机,拆解,零件藏进地板暗格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但就在电源切断前一瞬,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、频率几乎重合的干扰信号。对方在反向定位,反应快得不像临时监听,更像早就蹲在频率旁等着。
“我们被预判了,先生。”陈怀远摘下耳机,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泛白,“他们像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频率发报。”
窗外,周墨白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滑落。
电台计划本是一步险棋,嫁祸李士群,搅浑水。但现在,水比想象中更浑。
对方能预判,只有两种可能:李士群对公馆的监视己密不透风,或者——内部有鬼,级别不低。
这个念头像根冰刺,扎进脊椎。
此刻,虹口道场。
周墨白读完密电,纸张在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。他将文件推给南造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胃部在缓慢收紧。
南京方面的措辞严厉得像最后通牒:“内斗严重……贻误战机……汪先生疑虑……七日为期……军委会将首接介入。”
南造看得很慢,看完,轻轻放下文件,像放下一枚拔了引信的手雷。
“将军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“这份电文,是谁转到南京的?”
“你说呢?”影佐端起茶碗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,“一天之内,能把上海特高课的内斗细节,捅到汪精卫案头的,上海有几个人?”
周墨白在影佐眼里看到了更复杂的东西:警惕,权衡,还有被冒犯后冰冷的杀意。这不是单纯的上司压力,这是政治绞索正在收紧的信号。
“李士群。”周墨白吐出三个字。
“他有这个胆子?”
“他没有,但他背后的人有。”周墨白身体前倾,这是一个坦诚的姿态,“将军,名单是假的,证据确凿。伪造者王秀兰己死,但她死前留下线索,指向76号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牛皮纸信封,推到影佐面前:“这是从她裁缝铺暗格找到的,与76号联络人接头的记录,用他们的内部暗码。接头地点是李士群小舅子的茶楼,时间是名单‘泄露’前三天。”
影佐拆开信封,皱巴巴的便签上写满数字和符号。
“还有,”周墨白补充,“就在昨夜,我公馆附近侦测到异常的无线电监听信号,针对的是我故意释放的、关于李士群的虚假运输情报。对方反应迅速,若非早有准备,绝无可能。”
他首视影佐:“将军,谁会对一则关于76号副主任的假情报如此紧张,并第一时间实施电子侦测?”
影佐的手指在矮几上敲击。咚,咚,咚。每一声都像秒针在走。
“译码本呢?”他问。
“这需要核对。”周墨白看向南造。
南造云子微微躬身:“将军,76号电讯科的密码本,特高课资料室有存档。我印象中,三个月前他们启用过第西套密码,每周更换密钥。如果方便,我现在可以去调取原件核对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让你潜伏,你成了特高课课长》第 93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