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。
外头偏三轮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没完全走远，石胜龙己经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老铁，大步流星地朝通往地面的木梯走去。
“站住！你他娘的疯了是不是！”老铁急得眼睛都红了，一把死死薅住石胜龙的后衣领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，“我刚跟你说了，钟楼现在是个铁桶！那是鬼子宪兵队的心脏！你单枪匹马闯进去，别说拿密码本，你连那座楼的墙根都摸不到就得被打成马蜂窝！”
“那你说咋办？就在这儿干瞪眼等死？”石胜龙猛地转过身，一双眼睛因为熬夜和充血红得像头恶狼，“老铁，你摸着良心说说，名单咱们拿到了，要是没有密码本和时间表，这名单就是废纸！等这帮内奸在咱们根据地遍地开花的时候，你我就是太行山的千古罪人！”
“我知道！我比你更急！”老铁狠狠地跺了一下脚，压低声音吼道，“可打仗不是由着性子乱来的！咱们可以集合城里所有的地下力量，在半路打伏击，或者想办法在宪兵队里头下药、放火，办法总比送死多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石胜龙甩开老铁的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小林正树是个成了精的狐狸。他亲自带队去钟楼，肯定是为了亲自护送或者交接这个要命的密码本。要是等你们集合人手，黄花菜都凉了。今晚，是唯一的机口。”
屋子里陷入了死寂。
角落里的行军床上，刚上了草药的小豆子虚弱地睁开眼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营长……带上我……我还能开枪……”
石胜龙心头一酸，走过去给小豆子掖了掖被角，勉强挤出一丝笑：“傻小子，好好睡你的觉。你这腿再乱跑，下半辈子就真得拄拐了。留在这儿，听老铁同志的话。老猫的仇，一连兄弟们的仇，营长今晚一并去探探深浅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看向老铁，语气己经不容商量：“图纸给我。另外，给我弄一捆结实的麻绳，带铁钩子的那种。”
老铁死死盯着石胜龙那张沾满泥垢却坚毅如铁的脸，他知道，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，一旦做了决定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“好，我给你弄。”老铁咬了咬牙，转身从一个破木箱底翻出一张手绘的草图，“这是钟楼周围的布防图。钟楼一共三层，底下是个青石台子。一楼是鬼子宪兵的休息室，二楼是军火库，三楼原来是放警钟的，现在被改成了一个绝密会议室。西周有西个沙袋阵地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，楼顶还有一架探照灯，两分钟扫一圈。”
石胜龙目光如炬，将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死死刻在脑子里。
“只有两分钟的空档。”他喃喃自语，随后把图纸往怀里一塞，接过老铁递来的飞爪麻绳，“足够了。”
“石营长……”老铁眼眶发热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，“活着回来。不管拿没拿到，只要你活着，咱们就有希望。”
“放心，阎王爷还不收我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。
整个平安县城早早就实行了宵禁，大街上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叫和巡逻队整齐的皮鞋声。
石胜龙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布短打，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绑在小腿上，左轮枪插在后腰，腰间盘着那捆飞爪麻绳，像一只无声的幽灵，在县城错综复杂的屋脊和暗巷中穿梭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摸到了钟楼前方的广场边缘。
趴在一家杂货铺的屋顶上，石胜龙悄悄探出半个脑袋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暗暗心惊。这座前清时期留下来的古老钟楼，高约十几丈，青砖灰瓦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正如老铁所说，周围己经被鬼子围得水泄不通。铁丝网拉了里三层外三层，沙袋垒起的机枪阵地后头，鬼子兵正抱着枪打盹，但手指都没离开过扳机。
“唰——”
一道刺眼的白色强光突然从钟楼顶上射下来，像一把巨大的光剑，在广场上缓缓扫过，照得地面上的青石板白花花的刺眼。
石胜龙迅速把头缩回阴影里，心里默念着数字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
探照灯扫完一圈，移向了钟楼的背面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石胜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，猛地从屋顶跃下，双脚轻巧地落在一条堆满杂物的暗沟里，猫着腰，借着夜色和铁丝网死角的掩护，一阵风似的窜到了钟楼的墙根底下。
[作者寄语] 《抗战：雷霆猎杀》第 1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沐三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