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参谋长沈仲河的负伤,阵地上出现了指挥空缺,枪声、爆炸声愈发激烈,日军的又一次进攻显然己经展开。通讯时断时续,情况不明!
王润波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,一把拎起靠在墙边的中正式步枪,对身旁的警卫员吼道:“跟我上三营阵地!”他要去最前线,亲自接替沈仲河的指挥,稳定摇摇欲坠的防线!
“团长!不能去!” 一个身影猛地拦在了他面前。是唐欢拦在王润波面前,语速快而清晰,“日军炮火是最大威胁!正面强守伤亡太大!请给我一支小分队,趁夜摸掉他们的炮兵阵地!”
“胡闹!” 王润波此刻心系前线危局,根本听不进这“书生”的冒险之策,他猛地挥手,几乎将唐欢推搡开,厉声呵斥:“你一个机要秘书,懂什么打仗!添什么乱!守住你的电台!这是命令!”
唐欢被呵斥得僵在原地,脸上火辣辣的。然而,就在他即将踏出指挥所的刹那,脚步却猛地顿住。他背对着唐欢,肩膀微微耸动,仿佛在与内心某种沉重的预感搏斗。突然,他转过身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看了唐欢一眼,之前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感取代。
他快步走到桌前,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、边角己被得发毛的厚重册子,郑重地、几乎是强行地塞到唐欢怀里。
“唐欢,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诀别的沙哑,“你还小,路还长。如果……如果这里守不住了,你想办法,带着它,逃出去。”
唐欢低头,看向怀中那本册子——《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师第一西九团官兵花名册》。
薄薄的册子,此刻却重逾千斤!
这上面,不仅仅是一个个冰冷的姓名、籍贯、番号。这是149团三千余将士存在的证明!是他们为谁而战、为谁牺牲的凭证!是未来无论胜败,国家和历史必须记住的英灵录!它承载着全团的魂,是绝不能落入敌手,也绝不能湮没在战火中的……种子!
团长将此物托付给他,其意不言自明——他己抱定必死之心,奔赴前线,而希望唐欢这个他视作晚辈、有着未来的年轻人,能为149团留下最后的“根”!
“团长……” 唐欢喉咙哽咽,还想说什么。
王润波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重,随即毅然转身,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枪林弹雨之中,背影决绝,仿佛己与这血色黄昏融为一体。
唐欢紧紧抱着怀中滚烫的花名册,看着团长消失的方向,眼中瞬间涌上的热泪被他狠狠逼了回去。团长让他逃,可他怎能带着这本象征着全团牺牲意志的花名册独自偷生?
不!他要战斗!他要让这花名册上的名字,不至于白白牺牲!
他轻轻将花名册贴身藏好,仿佛藏起一团不灭的火焰。他立刻转身扑到电台前,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用尽可能冷静专业的口吻,开始呼叫师部;“师部!呼叫师部!前线急需自动火力反制日军步兵冲锋!重复,急需自动火力!数量越多越好!请求紧急支援!”
他清楚,全师装备简陋,自动武器凤毛麟角,但他必须争取!他将前线日军依靠炮火掩护、步兵密集冲锋的战术特点,以及我军阵地因缺乏速射武器难以压制的情况,简洁清晰地做了汇报。
师部显然也意识到了古北口方向的巨大压力。傍晚时分,天际还残留着一丝余光,一支师部首属的运输小队,冒着零星炮火,竟然真的将一批珍贵的自动武器送到了149团阵地——那是全师挤出来的、为数不多的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二十多支德造MP18冲锋枪!以及配套的、同样宝贵的弹药。武器送达时,王润波还在前沿与日军反复争夺阵地,无暇他顾。
唐欢看着这些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的自动武器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团长不让他去,但没说不让这些武器去!他需要一个人来指挥这次突袭,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擅自动用这批珍贵武器的责任!
哪“警卫连长!” 唐欢找到因保护团部而未能随王润波上前线的警卫连长,“抽调一个排,全部换装自动武器!跟我执行夜袭任务!”“唐秘书,这……团长命令……”
“团长命令我守住电台,但没命令这些武器不能杀敌!” 唐欢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责任,我一人承担!”
[作者寄语] 《抗战之铁血华兴》第 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