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先锋逼近,危机悄然降临
雪停了,月光从云缝里爬出来,照在山谷口那片开阔地上。积雪泛着冷光,像泼了一层石灰水。风也歇了,西下里静得能听见冰碴在岩缝里崩裂的轻响。格日勒趴在灌木丛后的雪窝子里,脸贴着冻土,鼻尖下的呼气刚冒出来就结了霜。她没去擦,只用眼角余光扫着前方。手指搭在弓弦上,皮手套磨得发薄,能摸到弓臂的纹理。
她看见远处山梁上有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刮的树影,也不是野狗溜边。是人影,低矮、缓慢,踩着雪壳子往前蹭。那人穿的是伪军灰袄,帽子压得很低,腰间别着短枪。他手里拎着一根长杆,杆头绑着块白布,在空中轻轻摆了两下。
旗语兵。
格日勒眼皮跳了跳,没动。她把呼吸放慢,一寸一寸地侧过头,往右后方瞄了一眼。莫日根就在那儿,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,半个身子埋在雪里,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。他的弓己经拉开一半,箭头对准了敌军队伍的中段。
格日勒抬手,三根手指并拢,朝下一压——按原计划,不动。
莫日根没反应,也没点头,只是手指在弓弦上滑了半寸,重新定住。
队伍继续往前挪。一共十二个人,走得很散,间距拉得开,显然是防着地雷。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瘦高个,拄着根木棍探路,每一步都先用棍子戳进雪里试深浅。后面几个跟着猫腰,耳朵竖着,眼神乱瞟。中间那一截,有个人穿着厚呢子大衣,领子翻起来遮住半张脸,但帽檐下一双小眼睛贼亮,左右乱转。
刘三。
格日勒认得那双眼睛。当年在威虎山,这双眼睛总躲在酒桌底下偷看大当家的动静,一边笑一边舔嘴唇,像条饿极了的野狗。后来山寨塌了,这双眼睛就没再出现过。首到前些日子,有人在黑河镇外的林子里看见他跟日本兵说话,跪着,脑袋磕在地上,屁股撅得老高。
现在这双眼睛又回来了,还带着人上了山。
她盯着刘三,手指在弓弦上微微用力。想射。太想射了。这一箭只要出去,准能钉进他那颗腌臜脑袋。可她不能动。薛十三说过,第一箭必须打通信节点,不能打乱阵型。旗语兵一倒,敌军必然慌退,主队就得重新部署,咱们才有机会打乱他们的节奏。
她咬住下唇,把杀意压回去。
队伍走到离假陷阱还有五十步的地方,忽然停住了。那个探路的瘦子蹲下身,抓起一把雪搓了搓,又凑近闻了闻。接着他回头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轻,听不清。刘三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队伍中间,掏出个小本子记了点东西,然后指了指左边那片雪地。
两个伪军立刻过去,开始往雪里扔石子。石子不大,砸在冰壳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们扔得很有规律,每隔几步就来一下,像是在测地底下有没有空腔。
格日勒心里一紧。这是老办法,专门对付埋雷的。要是他们真把假陷阱当成真雷区,主队就会绕道,咱们的伏击就得落空。
她悄悄抬头,看了一眼莫日根的方向。莫日根也正看着她,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。他慢慢抬起左手,三根手指竖起,掌心朝内——**三处假点,等他们全踩一遍。**
格日勒懂了。莫日根的意思是:别急,让他们自己判断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盯住旗语兵。那人站得笔首,手里旗子又动了两下,这次是斜上两摆,再横划一记。这是联络后方的信号,意思是“路线初步安全,可推进”。
她心里冷笑。你们当然觉得安全。这些假陷阱是王河带人布的,连脚印都特意踩歪了,雪堆也堆得不规则,看着就像临时挖的。可真雷区在哪儿?在你们脚下三十步外的转弯处,冰层最薄,下面就是暗流。只要铁甲车敢压上去,一炸一个陷。
但她不能想这些。现在只想一件事:等。
刘三又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旗语兵旁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旗语兵点点头,把旗子收起来,从怀里掏出个望远镜,对着山坡上扫了一遍。镜片反了一下月光,像蛇吐信子。
格日勒立刻低头,把脸埋进雪里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敲得耳膜疼。她知道对方看不见她——伪装做得够好,白布盖身,脸上抹了灰,连呼出的气都刻意避开正面。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,像针扎在后颈上。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0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