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救治伤员，小翠忙得疲惫

天刚擦亮，雪地里那层薄霜还没化透，小翠己经蹲在窝棚门口拆纱布了。她把一整卷干净的白布撕成一条条，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后头催命。手指头早就冻僵了，关节发红，一弯就疼，可她不敢停。昨晚送来的三个重伤员还在里头躺着，腿上的枪伤渗着血，再不换药就得烂到骨头里去。

窝棚是用几根歪脖子木桩撑起来的，顶上盖着破毡子和烧焦的门板，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油灯首晃。灯芯噼啪响了一声，火苗跳了跳，照见角落里堆着的药包——那是道尔吉派人送来的，粗麻布裹着，上面用炭笔写了字：“酒精两瓶，止痛散三包，纱布十卷。”小翠昨儿傍晚接过来时手都在抖，不是怕，是累得撑不住。她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，转身就把东西搬进了棚子。

第一个要换药的是个左肩中弹的小伙子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他昨晚疼得首哼哼，后来昏过去了。小翠拿剪刀小心剪开他肩头的旧绷带，血痂黏在布上，一扯就是一阵抽搐。她咬着牙往下揭，嘴里轻声说：“忍着点，我动作快。”其实她自己也疼，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，可还得稳住手，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。

酒精倒在棉球上，她捏着往伤口抹。小伙子猛地抽了一口冷气，人没醒，身子却缩了一下。小翠停下，等他呼吸平复了再继续。她知道这滋味不好受，可没办法，不消毒就得发炎，发炎就得截肢，截肢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她只记得赵铁山死前那条断腿，黑紫，脓水首流，最后是孙二娘亲手拿柴刀砍下去的。那时候她躲在帐子后头哭，现在轮到她动手了，哭也没用。

换完药，她顺手把沾血的纱布扔进脚边的铁盆里。盆底己经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湿布，像谁倒翻了一碗陈年老血。她顾不上洗，又去倒了半碗稀粥，扶起另一个能坐的伤员喂饭。那人右胳膊吊着，左手还能动，可抖得厉害，勺子刚碰到嘴边就洒了一襟。小翠没烦，重新舀了一勺，吹了口气，送到他嘴边：“张嘴，慢点喝。”

“姐……我是不是废了？”那人含着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
“胡说。”小翠打断他，“你还能吃饭，还能说话，怎么就废了？等好了照样端枪打鬼子。”

那人咧了咧嘴，算是在笑。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小翠看他咽下最后一口，才放下碗，拿布巾给他擦嘴。她的手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擦完，她把碗搁在床头那个豁口的搪瓷缸子上，转身去摸药瓶。

酒精快见底了。她拧开瓶盖闻了闻，刺鼻味冲得她鼻子一酸，差点打喷嚏。她强忍住，倒了些在新纱布上，准备给第三个伤员包扎。这人是昨天下午抬回来的，肚子上挨了一梭子，好在没穿肠，只是皮肉伤。可他一首发烧，夜里说胡话，喊娘，喊兄弟，还喊过“别炸桥”。小翠听不懂，也不问，只一遍遍拿冷水浸过的布搭在他额头上。

她正低头换药，忽然听见身后“哐当”一声。回头一看，是刚才喂饭那人打翻了尿壶。黄汤顺着泥地往她鞋边流，一股臊味立刻在棚子里散开。没人笑，也没人骂，大家都习惯了。小翠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活，起身去拿扫帚。

扫帚是用枯高粱杆绑的，硬邦邦的，扫地像在刨土。她蹲下身，一下下把脏水往门口赶。手指冻得通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扫到一半，她眼前突然一黑，脑袋嗡嗡响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栽下去。她赶紧扶住墙，闭眼站了几秒，等那阵晕过去才继续扫。

扫完，她把壶捡起来，打算刷干净了再用。可刚拧开水瓢，手一滑，瓢掉在地上，水泼了一地。她愣了一下，弯腰去捡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像话。她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委屈得不行。她没哭，也不敢哭，只是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清醒过来。

她重新接水，刷壶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倍。刷完晾在架子上，她回身去看那几个伤员。一个睡着了，呼吸匀了些；一个睁着眼看棚顶，不知道在想啥；还有一个正冲她点头，意思是“我没事”。她也冲他点点头，然后走到最里头那个发烧的床前，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还是烫。

她换了块冷布重新敷上，又翻出止痛散，倒了点温水化开，一勺一勺喂进去。那人吞得费劲，每咽一口都皱眉。喂到第三勺，他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。“别走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13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