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证据确凿,初现反转引思考
天刚亮,营地的灰雾还没散尽,薛十三就站在主帐前的土坡上,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。那包是贾文用的,边角磨得发白,扣子也松了,但缝得结实。他没进帐,也没喊人敲锣,只是把包往地上一放,解开带子,从里头抽出一张纸。
不是上次那张小纸角,是一整张图。
有人看见了,停下脚步。又有人跟着围过来。几个猎手正要去巡山,路过时也站住了。他们认得那图——是林子北面那片老沟,祖辈打猎的地方,水清,鹿多,野猪也常出没。可现在,图上那地方被红笔圈了起来,旁边还标着字:“铁矿勘探点”。
底下压着另一张,是东边的松林坡,原本是鄂温克人放驯鹿的地界,也被圈了,写着“木材采运基地”。再翻一张,是西河口,水流平缓,适合扎筏,如今画了个炮楼的符号,注明“军事哨所拟建”。
人群一点点聚拢,没人说话。
薛十三把三张图并排铺在地上,用石块压住西角。风吹得纸页微微翘边,他没去按,只站着,双手插在腰带上,盯着最先围上来的一个年轻人。那人穿着新布褂子,袖口还带着线头,正是前几日接过药酒的那个长老的儿子。
“你爹收的东西,”薛十三开口,“值几亩林子?”
年轻人脸一绷,没答。
“这些地,”薛十三脚尖点了点地图,“不是荒地,是活命的地。挖了矿,树砍光,水浑了,鹿不来了,你们拿什么养孩子?拿什么过冬?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可眼神变了。刚才还有人觉得使团是来送好处的,现在看着那红圈,像看见刀子己经落下来了。
贾文从后头走上来,手里拿着几张纸,是誊抄的文件底稿。他没大声嚷,只把纸摊开,指着一处说:“这个标记,是伪满经济署的标准图例。他们在公文里用这个圈,代表‘优先开发’。不是谁随手画的,是正式计划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“这图是使团带来的。他们嘴上说合作,背地里己经把咱们的地分好了。修路是为了运矿,给自行车是为了控制消息传递,送药……是怕我们病得起不了身,闹不了事。”
人群嗡了一下。
一个老头蹲下来看图,手指顺着红线摸,嘴里念叨:“我去年还在那沟里打过狍子,雪化了还能看见蹄印……他们真敢动?”
“不是敢不敢,”薛十三说,“是己经在动了。他们以为我们瞎,其实他们自己蠢——留证据不留全,烧文件只烧半截。火没灭透,风一吹,灰都飘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走出个年轻猎手,二十出头,脸上有道疤,是早年被野猪拱的。他叫乌力吉,塔哈尔的儿子,平时不爱说话,打猎最靠得住。
他站到地图前,说:“我昨夜巡南坡,三更天,看见翻译官从木屋出来,没走正门,贴着墙根往河边去。手里拿着东西,像是纸卷。到了河滩,点火烧了。火光一闪一闪的,我还听见马蹄声,是从东边来的,接他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马不是咱们的。鞍具换了,可马蹄铁是关外的新式样,我认得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接着,一个照看马匹的老头也走出来,叫苏和,负责管部落的坐骑。他说:“那匹通信马,这几天鞍子换了两回。先是宽鞍,后来换窄的,昨天又换回宽的。这不是跑山路的装束,是传令用的。他们是在换装备,好让马跑快些,送信。”
“送什么信?”有人问。
“还能是什么?”薛十三冷笑,“报进度呗。‘计划己推进,土著尚未察觉’,或者‘部分顽固分子煽动反抗,请求增援’——这种话,他们写得顺手。”
这话一出,连先前冷哼走人的那个穿新褂子的长老也停住了脚步。他没回头,但肩膀僵了一下。
贾文把文件收起来,放进皮包,低声说:“他们烧的,是副本。原件在这儿。松井签的字,盖的章,日期是出发前三天。说明他们来之前,就己经定了要占林、迁人、开矿。所谓‘合作’,就是让我们自己搬,省他们动手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就赶他们走!”有个青年喊。
“怎么赶?”薛十三反问,“拿嘴赶?他们背后是关东军,一队兵就能踏平三个寨子。你现在冲过去,人家一句话——‘你们破坏和谈’,帽子扣下来,你就是叛乱分子,连累全族。”
青年哑了。
“我不是不让动手。”薛十三扫了一圈人,“我是说,现在动手,死得冤。他们要的是名正言顺,咱们就得让他们先撕脸。等他们自己把刀亮出来,咱们再拔枪,谁都说不出二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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