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王河绘图谋大计,地形掌控心中明
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气,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。树梢上的水珠滴在枯叶上,啪嗒一声,又一声。阳光斜着照进林间空地,把地上的落叶晒出一圈圈浅黄的印子。薛十三靠着一棵老松坐着,右腿外侧那根断木还插在皮肉里,没拔。他左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,像在摸枪柄。
李逵己经走了。他把那挺捷克式轻机枪背回背上,临走前只说了一句:“等你一声令。”然后就消失在林子里,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。
薛十三没拦他。他知道李逵不是去逃命,是去藏枪、守路、等命令。这人向来话少,可每句话都算数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薛十三闭了会儿眼,脑子却没停。贾文说的话还在耳边转:联合、找人、一步步来。他也知道不能急,可这腿上的木头不拔,人就站不稳;人站不稳,话就没分量。
他正想着,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不是脚步,也不是动物踩草的那种动静,倒像是有人蹲着走,手拨开枯枝败叶,一点一点往前蹭。
薛十三手立刻按在断木上,没动,也没睁眼。耳朵竖着,像山里老狼听风辨踪。
那人近了。
五步远时,停住。
接着,一个沙哑但稳当的声音响起来:“十三哥,是我。”
薛十三这才睁眼,抬头看去。
王河蹲在三步外,穿着一件破袖子的粗布褂子,裤腿卷到小腿,脚上缠着麻绳。他脸上沾着泥,额角有道新鲜的擦伤,可眼神清亮,呼吸匀称。背上没带东西,手里拄着一根带叉的树枝,像是从哪棵歪脖子树上掰下来的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薛十三开口,嗓音还是哑的,像砂纸磨墙。
“我没死。”王河往前挪了半步,把树枝往地上一戳,“我从水路走的。火药库炸了那一夜,我正巧在后山检查引信,听见响动不对,立马跳进溪沟,顺着暗流漂出去二十多里,躲在一处石洞里。鬼子搜了三天,我才敢冒头。”
他说得平,没带恨,也没哭,就像讲昨天吃了啥饭。
薛十三点点头,没再问。他知道王河这人性子——话不多,事办得牢。从前在威虎山上,水路爆破全靠他一手操持。炸桥、断坝、毁船,哪一桩不是他亲自点的火?有一回炸伪军运粮船,他把自己绑在浮木上顺流而下,天黑前潜到船底,天亮前引爆炸药,回来时浑身泡得发白,一句话不说,倒头就睡。
这种人,不怕死,也不爱显摆。
“你来找我,不是光为了报个平安吧?”薛十三问。
王河没答,先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,打开,里面包着几张干饼和一小块盐巴。他把饼掰成两半,递一半过去。
薛十三没接。
“吃一口。”王河道,“不吃东西,血补不回来。你这条腿要是烂了,以后骑马都费劲。”
薛十三盯着他看了两秒,伸手接过饼,咬了一口。干,硬,硌牙,可他嚼得慢,咽下去。
王河这才从腰后抽出一根短炭条,又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,蹲下身,在一块平整的泥地上开始画。
他先画了个圈,标了个点:“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。”然后往西拉一条线,“这是索伦河支流,水流缓,底下有暗沟,我能带人从水下穿过去。”再往东画个方块,“这是黑河镇南门外的炮楼,鬼子设了岗哨,白天两人,夜里三人。”接着在北面画了个三角,“这是关东军驻地,联队指挥部,西周有铁丝网,门口两挺机枪,背后还有个弹药库。”
他一边画,一边用树枝尖指着,嘴里不停:“他们修了新公路,首通后山老林子,每隔五里设个卡口,查人查货。咱们原来的几条猎道全被封了,只有两条没人走的老水路还能用——一条在我躲的石洞下面,另一条在鹰嘴崖底下,涨水时才能过人。”
薛十三低头看着那张图,眉头慢慢皱紧。
这图没尺子量,也没罗盘定方向,全是靠一双眼睛、两条腿走出来的。可线条清楚,标记准确,连哪片林子密、哪段坡陡、哪里容易埋伏,都用小叉和圆点标了出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他问。
“昨晚上。”王河说,“我在石洞里待着没事,拿炭条在墙上画,今天一早出来,边走边记,走到这儿正好补完。”
他顿了顿,用树枝在图上划了个弧线:“十三哥,你看,这里是咱们现在的位置,这边是关东军的驻地,咱们可以从这里绕过去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”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2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