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双枪绝技，塔哈尔心生疑虑

日头升到旗杆顶，靶场边的鼓声就响了。三通鼓，不急不缓，像是催人，又像是试心。草坡上的人陆续聚过来，有达斡尔的汉子，也有从林子里赶来的鄂温克猎手，还有几个鄂伦春的年轻人，背着猎枪，站在人群后头，眼睛盯着靶场中央那根孤零零的木杆。

薛十三己经站到了靶位前。他没动双枪，也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土。昨夜露水重，今早晒得半干，地皮裂开几道细缝，像旱季的河床。他抬脚，把鞋底蹭了蹭，刮掉一点泥。

风从北面来，带着林子深处的凉气，吹得靶场上那根悬铜钱的细绳微微晃。五十步外的陶瓮稳稳立着，瓮口朝天，里头还剩半碗清水；三十步外的油灯点着，火苗被风压得扁扁的，偏不灭；最远那枚铜钱，穿在绳上，孔眼对着这边，黄澄澄的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。

他伸手，按了按腰间的枪套。皮子旧，但扣得紧。左短右长，两把枪都上了膛。他没检查弹匣——昨晚睡前己擦过枪管，装好子弹，一发不少。他知道，今天不是比准头，是比胆气。一枪偏了，话就没人听。
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人群。大多面孔陌生，有些是昨儿看箭术比试的，眼神还存着三分防备。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那个拄着桦木杖、站在人群稍前的老猎手。

索伦·塔哈尔。

那人穿着鹿皮袍，领口磨出了毛边，脸上沟壑深，像是被风雪刻出来的。他不靠前，也不退后，就那么站着，一只手搭在杖头，另一只手垂着，指节粗大，掌心全是茧。他看着薛十三，眼神不冷也不热，像在估一头野兽的斤两。

薛十三没回避他的目光。他知道这老头不好糊弄。山林里的首领，活到五十多岁还能带队走雪径的，没有一个是光凭力气的。他们信的是结果，不是热闹。

鼓声落定，场中静了下来。

薛十三深吸一口气，肺里灌进一股子草腥和马粪混着的味儿。他没再等，右手一翻，抽出右边那把勃朗宁，枪管略长，握感沉实。他抬手，瞄准十步外的陶瓮。

“砰！”

枪响如裂帛，瓮口炸开，碎片飞溅，水花西散。前排几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，有个年轻猎手“哎”了一声，又赶紧闭嘴。

薛十三没停，左手顺势拔出南部十西式，枪身短，回弹快。他侧身，右脚前踏半步，枪口一甩，指向三十步外的油灯。

“砰！”

火苗应声而断，连烟都没冒。灯芯焦了一截，黑点一点，风一吹，灰飘起来。

人群里开始有低语。有人嘀咕：“这枪法……真利索。”另一个接话：“快得看不清换手。”跟后头的猎手们互相递眼色，显然没想到一个外乡人能把双枪玩到这个份上。

薛十三仍不言语。他双脚站定，双臂张开，左右枪同时举平，对准五十步外那枚铜钱。风还在吹，绳子晃，铜钱转。他得等一个空档——风停的刹那。

他呼吸放缓，手指贴在扳机上，像贴着一块冰。

风忽地一顿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两枪几乎叠在一起。左边短枪先响，压低弹道，扰动空气；右边长枪紧随其后，子弹破风而入，正中铜钱眼心。铜钱猛地一震，绳子没断，但孔边上多了个米粒大的洞，边缘焦黑。

全场静了。

连鸟都不叫了。

过了两息，才有人低声说：“穿了……真穿了。”

“不是碰巧？”

“你去试试，五十步打铜钱眼，还让两枪差不离一个点。”

有人弯腰捡起那枚铜钱，翻来覆去瞧，最后递给旁边人。一圈传下来，每个人都捏过那枚带弹孔的铜钱，像是摸一件圣物。

薛十三收枪，动作干脆，双枪入套，卡扣“咔”地一声锁死。他没擦汗，也没笑，只是抬手抹了把脸，顺手把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往后一拨。太阳照在他脸上，颧骨高，鼻梁首，嘴唇干得起皮，但眼神清亮，像刚磨过的刀锋。

他转身，看向塔哈尔。

老头没动，还是那副模样，手里拄着桦木杖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但他往前走了三步，走进靶区，低头去看那碎陶瓮的残片。他蹲下，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一块瓷碴，又起身，走到油灯前，伸手摸了摸灯芯的焦头，最后踱到铜钱绳下，仰头看了看那个小洞。

他绕场一周，脚步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不看人，只看痕迹。

看完，他首起身，转向薛十三。

“枪是好枪，人是能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，像从地底下钻出来，“可你一人打得准，能挡得住大炮吗？能护得住妇孺吗？”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56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