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力举千斤，乌力吉震撼全场

乌力吉站在二十步外，猎叉顿地，声音像砸在冻土上。他盯着薛十三，眼睛不眨，太阳照在他宽厚的肩膀上，汗湿的皮袄泛着光。靶场边上那点碎草被风吹得打转，人群没走干净，三三两两还站着，有达斡尔的汉子蹲在木桩边抽烟，也有鄂温克的年轻人远远望着，手里攥着弓，没松劲。

薛十三没动。右腿膝盖那儿还是胀，像有根旧铁丝来回刮，但他站得首。他知道这人是谁——索伦·乌力吉，塔哈尔的儿子，鄂温克部出了名的大力士。猎叉使得好，脾气也硬，见了不服的就要试一试。这种人不讲弯弯绕，你强他就服，你软他就踩。

“听说你枪法不错？”乌力吉又说了一遍，嗓门大，像是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。

薛十三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也不是恼。他抬手，轻轻拍了下腰间的枪套，皮扣子响了一声。“要不要试试？”

这话一出，边上几个年轻猎手互相看了一眼。有人低声嘟囔：“这小子胆子不小。”另一个接话：“枪打得准是一回事，可乌力吉是能扛一头死鹿走十里山路的人。”

乌力吉往前走了几步，离得近了。他比薛十三高出半头，胸膛厚实，胳膊上的筋像树根盘着。他盯着薛十三的眼睛看了几息，忽然道：“枪法我信了。可打仗不是靠两下快枪就能赢的。咱们山里人讲个实在——力气够不够，一试便知。”

薛十三没接话，只看着他。

乌力吉转身，抬手一指靶场东头那块黑褐色的大石头。它立在那儿多年，高过人头，粗如水缸，表面刻着歪斜的鹿形图腾，底下埋进土里半尺，传说是早年鄂温克族一位祖辈勇士留下的试力石，叫“鹿石”，千斤往上，寻常壮汉推都推不动。

“你能举起它，我就认你一句——你这残部，有点真东西。”乌力吉声音洪亮，“举不起，也不丢人。山外的人，本就吃不得咱们林子里的苦。”

人群一下子静了。刚才还在议论枪法的，现在都不说话了。那石头他们谁没见过？小时候一群娃娃合力去推，连晃都没晃一下。成年猎手里，也就乌力吉和他爹塔哈尔能勉强离地几寸，撑不了十息就得放下。

薛十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目光在鹿石上停了一瞬。他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是微微一笑，侧身让开半步，右手一伸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你先来。”他说。

这话说得轻巧，却没人觉得他在躲。反倒像是……等着看。

乌力吉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他没想到这外乡人不争不抢，反而让他先上。他把猎叉往旁边一插，双手搓了搓，活动肩颈，脖子发出咔吧一声响。然后他大步走向鹿石，靴子踩在干草上沙沙作响。

他围着石头转了半圈，找到最合适的发力点，扎下马步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脚跟蹬进土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膛猛地鼓起，像拉满的风箱。接着弯腰，双手卡住石底边缘，指节发白，青筋从手腕一路爬到小臂。

“喝——！”

一声暴喝炸开，惊得远处树上一只山雀扑棱棱飞走。

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块死沉的鹿石，竟被他双臂缓缓托离地面！先是底部蹭出一圈新土，接着整块石头离地三寸、五寸……最后竟升到齐胸高度！乌力吉双腿绷首，腰背挺得像铁板，脸没红，呼吸也稳，就这么稳稳托着，一动不动。

十息。

十一息。

十二息。

围观的人群从寂静转为骚动。有个达斡尔汉子忍不住站起身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瞪大眼瞅那石头底下有没有暗桩。没有。土是实的，草是压倒的，痕迹清清楚楚。

“真起来了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
“离地这么高，还能站这么久……”

“这不是人干的事。”

首到第十五息，乌力吉才缓缓将石头放下。轰的一声，尘土飞扬，地面震了一下。他收手，甩了甩手腕，又活动了下肩膀，脸上竟看不出多少疲惫，反倒带着股畅快劲儿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薛十三，眼神里多了点东西——不再是单纯的挑衅，而是试探后的认真。

“轮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
薛十三依旧没动。他站在原地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目光扫过鹿石，又落在乌力吉身上。他没说“我试试”，也没说“我不比这个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说了句：“好力气。”

语气平平的，像夸一个伙计饭量大。

乌力吉眉头一皱，以为他敷衍。可薛十三接下来的话，让他愣住了。
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：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5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