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推演战力，贾文智谋展无遗

午后阳光斜照进议事帐，木桌上的沙盘映出几道细长的影子。薛十三刚从营地北坡转了一圈回来，肩上还搭着件旧军装，脚底踩得地皮轻响。他掀开帘子进来时，贾文正蹲在沙盘前，手里捏了根枯枝，对着三座山头比划。

李逵坐在角落的矮凳上，两条粗腿叉开，机枪横放在膝头，一边擦枪管一边哼小曲儿。见薛十三进来，他抬眼看了下，咧嘴一笑：“盟主来了？正好，咱也该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干。”

薛十三没急着坐下，先走到沙盘边，低头看了看。沙盘是用黄土堆的，模模糊糊能看出三条河、几道岭，还有些插着小旗的地方，标的是各部驻扎点。他伸手拨了拨其中一面红布条，问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
“达斡尔人进山那条猎道。”贾文把枯枝放下，站起身拍了拍手，“昨儿你们打完猎回来，我一首在想一件事——咱们这几路人马，真拼起来，到底能不能跟关东军掰个手腕？”

李逵一听这话，立马停下擦枪的动作，抬头道：“老贾你可别整虚的，鬼子有炮有飞机，咱们就这几条破枪，拿脑袋撞铁皮啊？”

贾文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，碗沿一抹胡须上的水珠，才开口：“我不是说硬碰硬。我是说，若咱们能把这三部拧成一股绳，再配上咱们现有的火器和地形，未必不能打出个活路来。”

薛十三听着，眉头微动，没说话，只盯着沙盘看。

贾文继续道：“昨儿你们进山围猎，我特意去看了路线记录。达斡尔人在前头赶兽，鄂温克人埋伏林子里截断退路，鄂伦春人压后清场——这一套走下来，跟打仗差不多。你们知道最难得的是啥？不是谁打得准，也不是谁跑得快，是他们彼此之间没乱阵脚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拿起枯枝，在沙盘上画了个圈：“三部素来各自为政，平日连猎区都分得清清楚楚，可这一回，他们听令行事，进退有序。这不是偶然，是人心动了。”

李逵挠了挠头：“可这跟打鬼子有啥关系？打猎归打猎，真刀真枪干起来，又是另一码事。”

“不一样吗？”贾文反问，“打仗靠的是啥？一是战法，二是配合，三是胆气。昨儿那一仗，三样都有了。莫日根一箭射落飞鸟，那是战法；猎风带人封住山口，格日勒率队驱赶野猪群，那是配合；巴特尔冲在最前头追狼，差点被扑倒也不退，那是胆气。”

他说着，又点了点沙盘边缘一处高地：“最关键的是，他们用了地利。你们选的伏击点，全是背阳藏风的好地方，鬼子的大炮轰不到，飞机也看不见。这种地方，只要布置得当，一个好手能顶十个兵。”

薛十三终于开口：“你是说，咱们可以把这场狩猎当成一场实战推演？”

“正是。”贾文点头，“我不是算命先生，不会掐指一算就说‘天命所归’。我是根据实情推的。三部加起来一百五十多人，弓箭手三十，火枪手西十余，再加上咱们这边的机枪、手榴弹、炸药包，只要指挥得当，打一场伏击战完全可行。”

李逵听得眼睛发亮，但还是嘀咕了一句：“可鬼子人多啊，佐藤那个狗日的，手下光正规军就有六百多，还不算伪满那些杂牌。”

“人数多就一定赢？”贾文冷笑一声，“赵大当家当年守威虎山，七十二人抗三百官军，靠的就是巧劲。现在咱们的地盘更大，人更多，又有外援，反倒怕起来了？”

薛十三站在那儿，一只手搭在沙盘边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想起早上看见猎风擦枪的样子——右臂抬得稳，动作利落，哪像是刚受过伤的人。他也想起娜佳采药归来时，小翠脸上那股说不出的神情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大事。那时候他就觉得，这支队伍己经不一样了。

不只是多了几个人、几杆枪的事。

是心齐了。

“你是说，”薛十三缓缓道，“咱们真正缺的，不是武器，也不是人，是信这个字？”

“没错。”贾文看着他，“信自己能赢，信兄弟不会倒，信这片山林护得住咱们。有了这三信，哪怕只剩半条枪，也能打出一片天。”

李逵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：“那还等啥？老子这就把机枪架出去，让那些老家伙看看，咱不是光会吹牛皮！”

“坐下。”薛十三低声道。

李逵一愣，还真坐下了。

薛十三走到帐中中央，环视两人：“老贾说得对。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今天拉一个，明天劝一个，磨磨蹭蹭等着别人点头。现在是时候了，要把结盟这事，往前推一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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