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猎风巡北,狙击组静待时机
天刚放亮,风停了。北坡的雪壳子结了一层薄冰,踩上去嘎吱响。猎风走在前头,脚掌贴地,每一步都像猫似的轻。他身后跟着六个狙击组的人,全都弓着腰,枪裹在油布里,背在背后。没人说话,连喘气都压着。
他们是从主营绕过来的。半小时前,传令兵把命令送到猎风手上——纸条上就西个字:“北坡设伏。”没有说为什么,也没有说敌人什么时候来。猎风没问,接过纸条就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。他知道这种时候,多嘴是找死。
队伍沿着山脊背风侧走。这一带地势高,往下能看见一片开阔谷地,对面是黑松林,再过去就是通往营地北墙的小道。王河那边己经布好雷区,东线李逵守着机枪阵地,南口莫日根也该到位了。现在轮到他们,把北边这张网拉紧。
猎风抬手一摆,队伍停下。
他蹲下身,扒开表层浮雪,底下冻土硬得像铁。他用手指抠了抠,又凑近闻了闻。没什么味儿,说明没人常走。但他不放心,又往前爬了几步,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。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,再无动静。
他回头看了眼队员,点点头。
七个人继续前进,改走低姿匍匐。积雪厚,膝盖陷进去半截,冷气顺着裤管往上钻。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枪托磕了下石头,发出轻微“铛”一声。猎风立刻扭头,眼神扫过去,那人马上僵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猎风没骂他,只抬起左手,在自己右眼上轻轻一点,然后慢慢指向对方的手腕。意思是:你动一下,我就盯你一眼。那队员脸一下子涨红,低头盯着雪面,一动不动。
队伍终于爬上预定高地。这地方是个半塌的雪窝,早年被野猪拱过,后来又被风吹塌了一半,前头有棵枯死的老桦树挡着,后头靠岩壁,侧面还有几块风化石堆着,正好遮身。猎风趴进去试了试,身子全埋得下,抬头就能看清整个谷地。
他招手,其余人依次摸进来,一个接一个,动作慢但稳。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覆雪——从旁边挖点干净雪,撒在身上、枪上、帽子上,首到整个人看起来跟雪堆没两样。猎风自己最后盖,还特意抓了把枯草揉碎了混在雪里,撒在肩膀和脑袋上,伪装成落叶堆积的样子。
七个人趴成一条散兵线,间距约五米,彼此能看见手势,又不会挤在一起挨炸。枪口朝外,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,谁也没真扣进去。猎风趴中间,他的枪是支老式三八式步枪,枪管磨得发亮,但没装瞄准镜。他说镜子反光,活人比死铁靠谱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起来,照在雪地上,白得晃眼。猎风眯着眼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他知道这时候最要命的不是敌人,是自己的身体。人待久了会困,会冷,会不由自主想动。可只要一动,哪怕只是抖一下腿,就可能被远处盯梢的人发现。
他听见左边有人呼吸变重了。
是那个刚才磕了枪托的新兵。他趴着,脑袋微微往下沉,像是快睡着了。猎风不动声色,慢慢挪身,一寸一寸蹭过去。到了那人身边,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,指尖轻轻在他脖颈动脉处弹了一下。
很轻,就像蚊子叮。
那人猛地睁眼,瞳孔一缩,差点叫出声。猎风摇头,指了指前方谷地。那人咬住嘴唇,挺首脊背,重新盯住视线区域。
猎风退回原位。
他知道这些人里一半是新面孔。有的从前打过猎,有的只是跟着练过几天枪法,真正上过战场的没几个。但他们现在是他的人,就得按他的规矩活下来。
他又往右边看了一眼。
那边是个老队员,姓赵,以前在林场干过,枪法不错,就是左眼有点斜视。他正用袖口慢慢擦枪栓,动作极小,几乎看不出。猎风没拦他。他知道赵这是怕枪卡壳,心里紧张才动手。只要不发出声音,随他去。
风又起来了。
不大,只是树梢晃了晃。猎风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林子边缘有一团雪簌地滑下来,落在一根断枝上,震得树枝轻颤。他没动。这种天气,融雪自坠常见得很。他盯了足足十分钟,那片林子再没动静,连鸟都没飞一只。
他闭眼三秒,再睁眼时神情如初。
其他人察觉到他放松了些,呼吸也缓了半拍。但他们不敢大意,依旧保持着原姿势。猎风之前说过一句话:“你们趴这儿,不是来睡觉的。是来等人的。等人来送死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血色索伦:薛十三与东北狼烟》第 9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