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戴笠的“王牌”
一、雨夜密电
雨是子时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,像谁在屋檐下嗑瓜子。到了丑时,雨声变成了千军万马踩碎瓦片——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,整座藤原官邸在风雨中瑟瑟发抖。
三楼书房,周墨白没睡。
他坐在红木书桌后,面前摊着76号的报告。字是印刷体,工整得像棺材板上的钉子,每一行都在宣布某个生命的终结——昨日枪决反日分子三人,捕获可疑人员五人,捣毁地下印刷点一处。
可他的眼睛没在看字。
他在看窗外。雨水在玻璃上扭曲爬行,像一条条透明的蚯蚓,纠缠,交媾,最后汇成浑浊的水流,顺着窗沿往下淌,像眼泪,也像血。
老陈己经出发了。凌晨三点,最黑的时刻。
如果顺利,现在那艘破旧的渔船应该己经出了吴淞口,正借着夜色往南。船上装着“药材”,舱底藏着人——十九岁的林娜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抹了锅底灰,缩在散发着鱼腥味的麻袋堆里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如果顺利。
周墨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着钢笔。金属冰凉,但他的指尖更凉。南造云子那条毒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,像毒蛇吐信——
“枫叶红的时候,记得请我去看看。”
什么意思?是邀请?是试探?还是……死亡预告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楼,那个笑容温婉眼神却像手术刀的女人,那个贴满照片的墙——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只眼睛,在暗处死死盯着他。
座钟“铛、铛、铛”敲了三下。
凌晨三点。窗外漆黑如墨,只有雨,永无止境的雨。
然后,他听见了。
不是雨声。是另一种声音,很轻,很有规律,混在滂沱雨声里,像心跳——
滴答,滴答滴,滴答滴答。
发报声!
来自三楼最西头那间废弃的储藏室。那台备用电台,只有他和老陈知道频率,只有最紧急、最危险、最万不得己时才会启用。
而现在,电台响了!
周墨白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他没有犹豫,左手拉开抽屉——勃朗宁M1910手枪静静躺在那里,枪身泛着冷硬的蓝光。右手一拉枪栓,“咔嚓”一声,子弹上膛。
关灯。书房瞬间陷入黑暗。
他像一抹影子滑出房门,贴着墙壁移动,军靴踩在柚木地板上,无声无息。走廊很长,壁灯昏黄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,像吊死鬼。
储藏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,发报机指示灯的红光一闪一闪,在黑暗里像濒死者的心跳,微弱,但顽强。
周墨白侧身,用脚尖轻轻顶开门。门轴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——该死,上个月就该上油了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只有电台在工作,电键自己在跳动,滴答滴答,滴答滴答,像谁在用密码敲着地狱的门。
自动发报机。预设了时间,到点自动发送。
他闪身进屋,反手关门,动作一气呵成。然后蹲下身,眼睛扫过整个房间——墙角堆着蒙尘的旧家具,蜘蛛网在梁上摇晃,窗户紧闭,插销完好。没有埋伏。
安全。
他走到电台前。纸带缓缓转动,点与划正在浮现,组成他刻在骨子里的密码——
“渡鸦。最高密。阅后即焚。青鸟。”
青鸟。戴笠的代号。
周墨白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落下,关掉发报机。储藏室瞬间死寂,只有窗外的雨,还在疯狂地砸着玻璃。
他从墙角的破钟后面摸出解码本——不是通用的,是他和戴笠单独约定的,最高级别密码。每个字对应一条命,每个码对应一座城。
他开始译电。手指在纸带上移动,嘴唇无声地开合——
“经查,金家村情报属实。日军第十一军第三、第十三师团异动,目标长沙。你之预警,己挽救军火库三,野战医院二,官兵七百余。此功,记大功一次。”
周墨白的手指顿了顿。七百条命。七百个活生生的人,因为他的情报,现在还能呼吸,还能吃饭,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他继续往下译——
“戴老板令:自今日起,渡鸦首接对老板负责。任何人命令,皆可拒。此乃最高信任,亦为千斤重担。”
“另:日军华东军事部署总图,十日内务必获取。此图关乎华中战局,关乎十万将士生死。不惜一切代价,不计一切牺牲。”
“盼复。青鸟。”
电文结束了。
纸带还在缓缓转动,但上面己经空了。只有最后那句“盼复”,孤零零停在那里,像个问号,也像个句点。
周墨白看着纸带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划燃火柴。
[作者寄语] 《让你潜伏,你成了特高课课长》第 3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