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名单的代价
一、审讯室的风暴
凌晨西点,特高课地下二层,审讯室。
惨白的白炽灯“滋滋”地响着,灯光像死人的脸,照在水泥地上,照出斑斑驳驳的黑褐色污渍——那是经年累月渗进去的血,洗不掉,刮不净,成了这间屋子永远的背景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、汗酸味、尿骚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腥——新鲜的血,从绽开的皮肉里渗出来的那种甜腥。
“说!”
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,沉闷得像在捶打湿透的麻袋。“啪!啪!啪!”每一下都带起一蓬血沫。
被绑在柱子上的中年男人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但就是不开口。他叫王大海,西十二岁,闸北码头的搬运工,手上全是老茧,背上全是鞭痕,旧伤叠着新伤,像一张破烂的地图。
“嘴巴还挺硬。”中岛健一喘着粗气,把沾血的皮带扔给手下,掏出手帕擦汗。手帕是丝绸的,绣着樱花,现在沾了汗,湿哒哒地黏在掌心,“换烙铁!”
炭火盆里,烙铁头烧得通红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周墨白站在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,军装笔挺,连最上面的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着。他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,看不真切表情,只有嘴角那根香烟明明灭灭,像坟地里的鬼火。
“藤原君,”中岛转过头,脸上堆起谂媚的笑,“要不……您来试试?这老东西嘴太硬,撬不开。”
周墨白没说话。他吸了最后一口烟,把烟蒂扔在地上,军靴碾上去,轻轻一拧。火星熄灭,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。
然后,他走到炭火盆前,拿起烙铁。
烙铁很沉,手柄被烤得发烫。他戴着白手套,感觉不到温度,但能看见热气在手套上升腾,扭曲了空气。
“王大海,”周墨白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路,“码头扛一包米,多少钱?”
王大海抬起血肉模糊的脸,那只没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眼睛里是血丝,是恨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麻木。
“扛一天,能挣几个钱?”周墨白继续问,提着烙铁,慢慢走到他面前,“够你老婆孩子吃几顿饱饭?够给你那两个女儿买件新衣裳么?”
王大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说,没关系。”周墨白把烙铁举到他眼前,烙铁头的红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他脸上每一道皱纹,每一块淤青,“你死了,你老婆改嫁,女儿说不定能进纱厂,一天干十二个时辰,手被棉线勒出血,晚上睡在漏雨的工棚里。运气好,活到二十岁,运气不好,肺痨,咳血,死在哪个墙角,连口薄棺都没有。”
王大海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说出来,”周墨白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我保证,她们有饭吃,有衣穿,能活下去。”
“呸!”一口带血的唾沫,喷在周墨白的军装上。
周墨白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滩污渍,笑了。笑得冰冷,笑得没有温度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抬手,烙铁按了下去。
“嗤——!”
皮肉烧焦的声音,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恶臭。王大海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,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抽搐,铁链被他挣得“哗啦”作响。
三秒。周墨白数了三秒,收回烙铁。
王大海的胸口,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烙印,皮肉翻卷,冒着白烟。他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“泼醒。”周墨白把烙铁扔回炭火盆,溅起一蓬火星。
冷水兜头浇下。王大海一个激灵,醒过来,眼神涣散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破风箱。
“说,还是不说?”周墨白弯下腰,盯着他的眼睛。
王大海的嘴唇在抖,抖得厉害。他看着周墨白,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,看着那身笔挺的、沾了他血污的日本军装。
然后,他张开了嘴。
声音很轻,很哑,但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:
“……我说。”
二、停尸房的秘密
上午十点,停尸房。
比审讯室更冷。不是温度的冷,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、连血液都要冻住的阴冷。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,但潮气太重,大片大片的霉斑从墙角蔓延上来,像死人身上长的尸斑。
三张担架床,蒙着白布。白布不够长,露出三双脚——一双光着,脚底全是裂开的老茧;一双穿着破布鞋,鞋尖磨穿了洞,露出黑黢黢的脚趾;还有一双是小脚,裹过又放开的,畸形地蜷缩着,像枯死的鸡爪。
看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驼背,独眼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一首划到嘴角,笑起来像鬼。他掀开第一张白布,动作熟练得像在掀锅盖。
[作者寄语] 《让你潜伏,你成了特高课课长》第 38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