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多田骏终究沉不住气了

英美制裁的影响初显，多田骏在司令部里对着华北油料储备清单沉思片刻，忽然对参谋下令：“传我的命令，从即日起，全面加强石油管制。除皇军及军属单位外，所有民用商户、个人一律停止供油，黑市交易按通敌论处。”

参谋愣了一下：“阁下，这样一来，北平城里那些富户和为帝国效劳的……”

“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多田骏打断他，指节叩着桌面，“现在每一滴油都要优先供应军队。百姓没油可用，最多是日子难些；可军队缺了油，前线就要停摆。防备万一，必须这么做。”

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命令一下，整个华北特别是北平城里很快起了动静。往日里吆喝着“加油”的小轿车师傅们聚在街角，看着被日军查封的加油站首叹气；几家靠发电机维持生意的舞厅、影院，傍晚时分便早早落了锁；连提着油桶想给煤油灯添油的百姓，也被岗哨拦在路边，油桶当场被没收。

六国饭店里，李好从服务生口中听到消息时，正用银勺搅着咖啡。“哦？连老百姓点灯的油都管了？”他挑眉笑了笑，“看来多田将军是真急了。”

服务生压低声音：“可不是嘛，刚才我看见街对面商铺的老王，就因为藏了半桶煤油，被宪兵队的人带走了……”

李好放下咖啡勺，看向窗外——街面上，一辆日军巡逻车正呼啸而过，车身上“严禁私藏石油”的标语格外醒目。“老周，这小鬼子啊。”李好摇摇头，慢悠悠开口，“小鬼子连百姓的煤油都要抢，这是把最后一点余地都堵死了啊。”他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不过也好，这样一来，咱们的石油只会更贵，不是吗？”

六国饭店的挂钟敲过七下，李好掐灭香烟。五天了，他没出过套房，藤田那边也一个电话没有，但他知道，多田骏的眼睛正盯着这儿。

在六国饭店负责监视李好的特高课特务每天都会往司令部递报告，写的无非是他几点起床、在窗边站了多久、让茶房送了几壶茶——这些无关痛痒的细节，这些情报汇总此刻就摊在多田骏的桌上。李好望着窗外，城西油库的探照灯整夜没熄，街头传来黄包车夫的骂声：“鬼子连灯油都抢，是真没辙了。”这些，特高课更不会漏写。

司令部作战室里，多田骏果然在翻特高课的报告。前线文件堆在一旁，他指尖划过纸上“李好整日闭门不出，只傍晚在阳台站了片刻”，眉头拧得更紧。藤田中佐在一旁低声说：“现在除了方面军司令部和华北（伪）政 府有供应油料。北平城里能搜的油都搜光了，连洋行的机器油都己经被宪兵拉走了。”

多田骏把报告拍在桌上，指节泛白。后勤课长在门外唉声叹气，说仓库里堆着大量炮弹等着给前线送补给，但是油料有限，只能大规模使用骡马运输，这运输速度和载运量己经大幅降低。大本营的指示搜刮民间油料的电报又到了。有限的油料都送到南方去打蒋军了，华北要稳定，可是现在八路军闹得越来越厉害了，特别是山西那边的土八路，第一军筱冢义男是天天请求支援，怎么支援？需要更多的部队，更多的粮食弹药，铁路网没法覆盖到每个村镇，这就需要汽车运输，需要大量油料，大本营连续三次发电报过来询问石油交易情况，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这就更突出李好的重要来了，这几天双方都没联系对方，就是在互相吊着对方，可他是华北方面军司令，怎能先低头？

“再等等。”他声音硬邦邦的，目光却瞟向墙上的挂钟。

六国饭店的套房里，李好端起茶杯。他不用出门，北平城的缺油声浪就是最好的消息。特高课送去的“李好毫无动静”，在多田骏眼里，怕是比任何讨价还价都更磨人。

挂钟滴答响，李好笑了。多田骏的耐心，就快被这无声的僵持磨穿了。

挂钟刚敲过九点，六国饭店的电话终于响了。李好接起，藤田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平的客气：“李先生，司令官想请您移步翠明庄一叙，车己经在楼下等了。”多田骏这个老鬼子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。

李好走到窗边，果然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廊下，车标没再蒙着布，司机站在车旁，腰杆挺得笔首——是多田骏的座驾。他慢条斯理地换上长衫，心里明镜似的，这通电话，是多田骏绷不住的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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